周维民陪父母和奶奶又说了一会儿话,便从东厢房出来,回了东跨院。
他闩好院门,进了正房,先沏了杯茶搁在桌上,然后才坐下来,打开空间。 今晚要出的货不少,那先生那边这次价值八千多的货,得提前准备一下。 他盘算了一下——野猪肉得占大头,白面也要不少,鸡蛋和蔬菜各备一些,另外还打算供应一些新品——野鸡野兔给那先生。 他一边备货一边在心里算账,把每样品种需要的数量算好,一一堆放在一旁,差不多正好八千五百块钱。到时候直接取出来就可以了。 备完了货,他的意识离开了空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傍晚六点,前院东厢房飘出了野鸡炖汤的香味,混着红烧野兔的酱香,从窗户缝里漫出来,飘了半个院子。 何雨柱从院外回来,走到前院闻见味儿,来到东厢房门口探头探脑地问了一句:“婶子,炖什么呢这么香?” 李素芹笑着从厨房探出头来:“炖了只野鸡,维民带回来的。雨柱,晚上过来一块儿吃点?” 何雨柱摆了摆手,嘿嘿笑着说:“不了不了,中午做的饭菜还有呢,你们吃你们的。” 说完又吸了两下鼻子,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周维民来到前院东厢房,野鸡炖的汤已经端上桌了,砂锅盖子一揭,满屋子都是鲜香气,汤色清亮,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野兔红烧了一大盆,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撒了一把青蒜末,看着就下饭。 周传福拿了一瓶西凤酒出来,给自己和周维民两兄弟各倒了一盅。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周传福夹了一块兔肉,嚼了两下,眯起眼点了点头:“火候正好,烂而不散,入味。” 他端起酒盅抿了一大口,“这酒配这肉,绝了。” 周维民给父亲又满上一盅,自己也端起酒盅喝了一口。 李素芹把砂锅里的野鸡汤舀了几碗,先端了一碗给奶奶,又给李晓玉以及三个小的各盛了一碗。 周维华坐在桌边早就等不及了,筷子伸出去夹了一大块兔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妈,这兔肉真好吃,比上次做的还香。” 李素芹拿筷子头敲了他一下:“把嘴里东西咽干净了再说话,谁教你的规矩。” 周维华嘿嘿笑了两声,乖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去夹第二块。 周晓芸和周晓芬坐在靠窗那边,两个人端着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周晓芬喝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来说:“奶奶,这汤好鲜啊,您多喝点。” 奶奶坐在藤椅上端着碗,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好,奶奶喝着呢。” 大嫂李晓玉喝了两碗鸡汤,说这汤鲜得很,比大厨何雨柱做的还好。 母亲李素芹在旁边笑着说那你多喝点,锅里还有。 周维民陪父亲和大哥喝了三盅酒,说了些厂里的事。 周传福酒量不大,三盅下肚脸上就泛了红,话也多了起来,说起当年在厂里当学徒时候的旧事,又说起周维民两兄弟小时候淘气的事,李素芹在旁边听着直乐,偶尔插一句“你就揭你儿子的短”。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周维民和大哥把电视机搬出来,搁在东厢房门口,调好天线,打开电源。 今晚放的是梅兰芳的《贵妃醉酒》,屏幕一亮,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何雨柱来得最早,搬了个马扎坐在最前面,手里点了一支香烟,一边抽一边等。 刘海中坐在第二排,摇着蒲扇,身子往前探着,眼睛盯着屏幕。 周维民站在人群后面,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屏幕上梅兰芳扮的杨贵妃一亮相,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何雨柱嘴里嘟囔了一句“好家伙,这身段”。 周维民抽完烟,把烟头掐灭,转身回了东跨院。 他刚进堂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院门就被推开了。 秦淮茹闪身进来,反手把门闩好,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推开了堂屋的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短袖小褂,头发编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维民。” 她叫了一声,走到他旁边坐下来,把布包搁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黑布面,白布底,针脚密密实实的。 “我这两天赶出来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周维民接过来翻了翻,鞋底纳得厚实,鞋面绷得挺括。他把鞋放在脚边比了比,点了点头:“合脚。你这手艺不错。”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笑,把布包收起来,又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角落里堆着的脏衣服上。 周维民换下来的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搭在盆沿上,是昨晚换下来的。 秦淮茹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把衣服拿起来抖了抖,嘴里念叨着:“你一个大男人,衣裳脏了就搁着,也不知道洗。我拿去洗了。” 她抱着盆往卫生间走,周维民说了一句:“放着吧,我自己来。” “你坐着歇会儿。” 秦淮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带着哗哗的水声,“我顺手的事。” 周维民便没有再拦,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卫生间里传来搓衣板的响动和水声,秦淮茹一边搓衣服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混在水声里,模模糊糊的。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另一个院门又被推开了,于莉闪身进来,反手把门闩好,脚步快地穿过院子,推开了堂屋的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褂子,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搭在脑后,手里也拎着个东西,是用一块蓝布包着的。 进门看见周维民坐在椅子上喝茶,于莉嘴角一弯,刚要开口说话,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哼小曲的声音,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收,眉毛挑了起来:“谁在里头?” 周维民把茶杯搁下,语气平常:“淮茹,在洗衣服。” 于莉的嘴角撇了一下,把手里那个蓝布包往桌上一搁,声音提高了些:“她倒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