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钱大伟把厚厚的文件装回公文包,跟陆成峰打了个招呼,带着两名会计师快步走出套房。刘向荣和曹柄坤也跟在后面退了出去,厚重的套房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陆成峰靠在沙发上没动,温曼站在旁边垂着眼,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
坐在对角单人沙发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留着平头的男人。这人从头到尾没在刚才的商业会议上说过一句话,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指节粗大。
他叫阿炳,是陆成峰在粤西老家带出来的远房表侄,在岭南管着远洋冷链的地下车队,手里养着一帮专跑偏门长途的亡命徒。
陆成峰朝温曼摆了摆手:“去里屋,把门带上。”
温曼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进主卧,反手将房门轻轻阖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成峰伸手从茶几盒子里拿出一根细雪茄,阿炳立刻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啪嗒一声点燃。
陆成峰抽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明面上的招数,是给外人看的。”陆成峰盯着面前的茶几,声音压得很低,“冻他们账户,断他们货,找媒体骂他们,顶多让他们亏点钱,脱一层皮。真要让他们痛,光靠这些不够。”
阿炳身子往前倾了倾:“叔,您吩咐。”
“王雪莹怀孕了。”陆成峰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腮帮子鼓动了一下,“怀的是刘琦的种。还有那个姓刘的,在江州不止这一个女人。前两天我让人打听过,他那栋叫江州小筑的宅子里,住着好几个怀着孕的女人。”
阿炳眨了眨眼睛:“几个?”
“少说五六个,只多不少。”陆成峰面色沉了下来,“他刘琦本事大得很,胃口也大得很。我陆成峰在岭南打拼这么多年,挣了十几个亿,连个传香火的根都没有。他凭什么左拥右抱,满屋子都是他的种?”
阿炳神色微动,低声问:“叔的意思是……直接做了他?”
“做他?”陆成峰抬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做掉刘琦,警方立刻立案,省厅督办,李靖瑶和秦岚就在江州,你以为你能跑得掉?杀人是下下策。”
“那您的意思是?”
“要让那些女人肚子里的东西,全都留不住。”陆成峰眼里透着凶光,“碰掉了,那才是绝户。刘琦就算再有钱,看着一个个流掉,他也得疯。王雪莹要是没了肚子里的孩子,这辈子都别想再站直腰板。”
阿炳明白了,低声问:“怎么做?动刀子还是下药?”
“都不能动。”陆成峰摇头,“刀子见血就是刑事大案。下药的话,他们现在吃喝都有专人弄,根本进不去门。只能用意外。”
“意外?”
“对,路上的意外。”陆成峰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交代,“你手底下从粤省带来的那些人,挑机灵的、底子干净的,或者在江州找本地的生面孔。不要扎堆,全都散开,装成普通路人。”
阿炳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笔准备记。
陆成峰摆手制止了他:“别记,脑子记清楚就行。”
阿炳把本子收了回去,认真听着。
“第一批人,开二手车的。”陆成峰说,“去二手车市场买几辆快报废的面包车,或者挂外地牌照的破捷达,不要过户,套牌或者用假身份证买。每天就在那几个女人经常出入的路口转悠。江州制药的大门口、恒泰大厦的地下车库出口,还有妇产医院那条主干道。”
阿炳点头:“明白了,跟车?”
“不是跟车,是别车,或者是倒车盲区。”陆成峰面容阴沉,“不需要开多快,二三十码就行。只要看到她们的车减速,或者在路口转弯,就直接撞上去。侧撞,顶住后排或者副驾驶的门。车身晃动剧烈,安全带勒紧,孕妇最怕这种颠簸和冲击。”
“要是她们不开车,走路呢?”阿炳问。
“走路更好办。”陆成峰冷声说,“第二批人,骑电动车的,装成送外卖的、送快递的。戴着头盔,骑那种改装过速度的电瓶车。在人行道上、斑马线上,或者超市大厦门口,只要看到有肚子凸出来的女人出来,算好角度直接贴上去擦碰。人不用撞飞,只要带倒在地上,摔实了,水泥地面就能要掉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