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坐在单人沙发上，把自己在李老太爷寿宴上如何被李承泽下药算计，李靖瑶又阴差阳错喝了加料的茶，两人如何顺水推舟化解危机的来龙去脉挑重点讲了一遍。

当然，南沙港查扣孟买假货、李靖瑶借势清理李承泽外围资产这些硬性筹码，刘琦也没有瞒着。

听完这番话，客厅里的女人们神情各异。

周超颖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李承泽那个蠢货迟早把自己作死。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把亲小姑送到了你手里。”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叶若昔掩嘴笑了一声，抬脚踢了踢刘琦的拖鞋，“刘大老板这趟上京去得真划算，还顺带找了个部委的大靠山。”

王雪莹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捧着温水杯，神色比其他人更冷静一些。她看着刘琦，低声问：“今天上午在医药论坛主会场，你遇到陆成峰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不少。

陈婷燕和叶若华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但也不太了解具体细节。周超颖则是蹙起眉头：“陆成峰？盛峰医药那个陆成峰？他真回江州了？”

“见到了，就在展厅休息区。”刘琦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掰了一半递给身旁的周超颖，另一半给了王雪莹，“他带着岭南远洋的头衔，明晃晃坐在第二排。冯伟在前面当白手套，背后掏钱的就是他。”

王雪莹接过橘子，指尖顿了顿：“当年他拿着公司账上的钱在外面养人，还想把研发专利转移到开曼群岛，被我带着银行和法务堵在办公室里签字退股。他走的时候就说过，只要他不死在岭南，迟早回江州找我算账。”

“他今天在会场放话，说人工心脏项目就算拿到特批，也别想走出华东。”刘琦语气平淡，“他还惦记着你的肚子。”

王雪莹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他自己当年查出弱精症，在岭南这些年换了多少个年轻姑娘也没能生出个一男半女。听到我怀孕，他比谁都急。”

正说着，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刘琦拿起来看了一眼，按了免提，是周超明打来的。

“姐夫，陆成峰住进天鹅湖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了。”周超明的语速很快，“我们在酒店大堂和地库都留了兄弟。二十分钟前，江州本地有几家律所的合伙人，还有岭南商会驻华东办事处的主任，全都进了他的房间。看这架势，他们今晚连夜就要开会。”

“知道了，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刘琦吩咐了一句。

“明白。”周超明挂断了电话。

周超颖看向刘琦：“他找了律师和商会？看来他不打算光在暗地里搞鬼，明面上也要动手脚。”

“他既然敢坐在主会场第二排，就不怕别人知道他回来了。”刘琦抽了张纸巾擦手，“之前他是丧家犬，现在靠着岭南的远洋冷链和走私洗钱发了财，手里有资本，第一件事必然是想在江州的商界规则里把当年丢的面子找回来。雪莹，当年的退股协议和资产清算手续，法务那边留底完整吗？”

“都在恒泰和江州制药的绝密保险柜里。”王雪莹语气笃定，“公证处做过三方公证，银行也有结清证明。从法律角度讲，盛峰医药当年的清算没有任何瑕疵。”

“没有瑕疵，他也会造出瑕疵来。”刘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先去洗漱吧，今晚大家早点睡。”

……

同一时间，江州天鹅湖大酒店三十六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的江景在夜幕下连成一片灯海。

陆成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掉。

温曼低着头站在侧后方，右侧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印，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脚步轻缓地放在茶几边缘，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客厅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坐在最左侧的是江州正衡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钱大伟，中间是岭南商会华东分会的执行秘书长刘向荣，右侧则是两位从粤市专程飞过来的资深注册会计师。

屋里的空气沉闷，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陆成峰弹掉雪茄上的烟灰，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目光扫过桌边的几个人。

“钱律师，当年的材料，你们团队连夜过了一遍，找出能做文章的地方没有？”陆成峰声音沙哑。

钱大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打开面前厚厚的黑色文件夹，语气严谨地开口：“陆总，当年的清算报告虽然有江州公证处的盖章，但我们核对了盛峰医药破产前最后半年的研发流水。其中有三项关于抗肿瘤靶向化合物的前期筛选数据，当时被列为无形资产计提减值，账面评估价值只有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