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
冯伟按下了屏幕上的挂断键。 接着,他伸出手指,顺手关掉了茶几上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蓝牙音响。刚才电话里清晰可闻的汽车鸣笛声、喧闹的街道嘈杂音骤然停了下来,豪华套房内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冯伟脸上的焦急、惶恐和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神色,在一秒钟之内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扯开领口的温莎结,往真皮沙发背上一靠,脸上慢慢浮现出阴险的笑容。 “去药监分局?老子现在连酒店大门都没迈出去半步。” 冯伟嗤笑一声,端起茶几上的半杯罗曼尼康帝抿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反手一捞,顺势将坐在身旁沙发边缘的女人拉进了怀里。 女人穿着一身合身的墨绿色改良旗袍,身材高挑,面容秀丽。只要经常看沪市卫视黄金档财经访谈的观众,没人不认识这张脸——沪市名气极大的当红主持人,梁菲。 在荧幕前,她是出了名的知性女神,无数商界名流花重金想请她吃顿饭都得看档期。但此刻,被冯伟揽在怀里的梁菲,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唇边渗出了淡淡的血丝。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深处全是绝望与屈辱。 冯伟的手掌直接落在了梁菲修长圆润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丝袜肆意揉捏,动作粗鲁而放肆。 梁菲整个人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躲什么躲?”冯伟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嗤笑着瞥了她一眼,“怎么,在电视台上镜头的时候风光无限,到我怀里就装起烈女来了?别忘了你今天为什么能坐在这里。” 梁菲闭上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硬生生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退路。 曾经李承泽派人做局,在一次私人商务酒会后给她下了药,拍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私密视频。只要李承泽一句话,那些视频就会出现在全网的各大社交平台上,她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名声、职业生涯、家庭尊严,都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为了不被毁灭,她只能顺从李承泽的摆布,沦为李承泽用来拉拢各路牛鬼蛇神的交易工具。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李承泽晃了晃手里的雪茄剪,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冯总,你这出戏演得确实逼真。”李承泽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神阴冷,“刘琦那个小崽子,真就一点都没起疑心?” “起疑心?” 冯伟哈哈大笑起来,搂着怀里不住发抖的梁菲,神色得意到了极点。 “李少,您是没听见他刚才在电话里的动静!那语气平得跟白开水一样,还出言安慰我,让我配合公家调查呢!他自以为在江州能呼风唤雨,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哪能想到我们在粤市早就把口袋扎好了?” 李承泽轻嗤一声:“刘琦这个人邪门得很,背后可能有些见不得光的眼线。我到现在都怀疑是他之前暗中给赵金海递了刀子。这次你动用南沙港的线,确定没漏风声?” “李少,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冯伟一边贪婪地把脸埋进梁菲的颈窝,深吸了一口这位大美女身上名贵的香水味,一边得意洋洋地对李承泽炫耀起来: “这次多亏了李少您在上京调动的那条秘密通道。要不是您弄到了江州制药一代工程机那半套核心电路拓扑图,印三那帮黑作坊就算想仿,也仿不出这种水平!我找的这家孟买地下工厂,专门给中东和非洲做假军工配件,做工糙是糙了点,但外壳模具和元件走线完全能以假乱真。这步棋,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梁菲被冯伟满嘴的酒气熏得偏过头去,两行清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冯伟根本不在意女人的眼泪,对他来说,这种在沪市高高在上的女人越是屈辱,他心里的征服感就越强烈。 他端起酒杯,跟李承泽隔空碰了一下,傲慢地开始剖析自己的全盘计划: “李少,我布的这桩局,可是一石三鸟的绝杀!” 李承泽挑了挑眉,吸了口雪茄,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第一鸟,自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冯伟伸出一根手指,“印三那边做一套高仿的人工心脏便携泵,连工带料加运费,成本还不到五千块钱!那一批所谓的蛇毒抗癌针剂,其实就是大分子淀粉加了点止痛药和生理盐水,成本几十块一支!贴上江州制药的正规批号走私进来,转手卖给华南和北方的地下黑诊所、私立肿瘤中介,一套就是十几万!这批走私货只要散出去,纯利润至少翻三十倍,轻轻松松卷走上亿暴利!” 李承泽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贪婪:“钱确实是好东西。” “这第二鸟,就是绝对的安全。”冯伟嘿嘿一笑,神色阴鸷,“岭南远洋在南沙港的保税冷链仓,表面上是我们在控股,但实际运营方全是由三层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壳公司层层代持的。今天被粤市缉私局带走的那两个当班调度,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们手里的派车单全是由一个早就注销的香港皮包公司传真过来的。哪怕缉私局查个底朝天,线索到了那两个调度身上也就彻底断了,火绝对烧不到我们头上!” 冯伟顿了顿,手掌顺着梁菲的旗袍开衩处往里探去,激得梁菲身子打了个寒战,但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硬是一声没敢吭。 “至于这第三鸟嘛……”冯伟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语气变得森冷,“也是最致命的一招,专门用来送刘琦和王雪莹上路!” 李承泽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兴奋:“怎么说?” “李少您想啊,印三那些小作坊拼出来的烂机器,电路板连基本的恒温散热防护都没有,装上电池最多撑七十二小时就会短路停摆!那批假针剂更是毫无杀菌处理,打进重症病人的身体里,几天之内就会引发全身感染衰竭!” 冯伟狞笑起来,五官扭曲成一团: “走私进来的这批货,外包装贴的全是江州制药最新出库的正品条码和批次序列号!只要这些毒器械和假药在哪个重症病患身上闹出了人命,死者家属一报警,各大媒体一曝光,药监局和公安一查溯源,矛头直指江州制药的原厂生产线!” “到那个时候,谁会管你是不是被仿冒的?公众和监管部门只会看到,江州制药为了敛财,生产伪劣医疗器械致人死亡!” 冯伟越说越兴奋,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将梁菲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使劲按压: “上京那边李靖瑶不是帮刘琦铺路,要搞什么全国推广绿色通道吗?只要命案一发,别说推广了,部委的特批立刻就会变成要命的催命符!江州制药的法人代表是王雪莹,这个怀着孕的女人,必须承担第一责任!这口滔天黑锅扣下来,制造假药劣药致死,足够判她无期乃至枪毙!刘琦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洗不清这个烂摊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女人和基业一起万劫不复!” 李承泽听完,整个人仰在沙发靠背上,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 他那张阴鸷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了久违的畅快笑意。 自从在江州被刘琦当面揭穿老底、逼着签下离婚协议,又在晋省宏泰能源折戟沉沙以来,李承泽的心头一直压着一股恶气。特别是李靖瑶在寿宴上公开给刘琦站台,更是让他像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现在听完冯伟这套环环相扣的绝户计,李承泽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已久的闷气彻底吐了出来。 “干得漂亮,冯伟。”李承泽站起身,弹了弹烟灰,赞许地看了冯伟一眼,“这盘棋,你下得确实够阴,也够狠。” “全靠李少您在上京指点江山,没有李少您的资源,我哪能成这么大的事?”冯伟连忙顺杆往上爬,满脸讨好的谄笑。 李承泽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楼下的车水马龙,随后转过身,神情恢复了冷静和阴沉。 “收尾的细节,给我盯死了。”李承泽沉声交代,“南沙被抓进去的那两个调度,嘴巴必须焊死。不管你用给安家费的法子,还是用他们家里人去威胁,总之,开庭之前,口供必须咬死是境外的走私犯单线联系他们,绝不能扯出第三个人。” “您放心,李少!”冯伟拍着胸脯保证,“那俩人的底细我摸得透透的,老家都在粤西农村,一人五十万现金已经送过去了,他们知道该怎么选。要是敢乱咬,他们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那就好。” 李承泽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大局已定的轻松感油然而生。 他迈步朝套房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里满脸泪痕、屈辱得浑身发抖的梁菲,又看了看满脸急不可耐的冯伟。 李承泽神情戏谑,目光在梁菲曼妙的身段上扫过,轻嗤了一声: “行了,收尾的事办利索就行。时间不早,那就不打扰你慢慢享受我们的大美女主持人了。” 说完,李承泽仰头狂笑数声,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