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沈姑娘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今天来，是想提醒姑娘一件事——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小荷的下场，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下一次，就不是下毒这么简单了。”

“所以周先生是来劝我收手的？”

“不。”周安摇了摇头，“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决定继续查下去，你需要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

沈蕴微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周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当朝皇后——王氏。”

沈蕴微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后？太后王氏的亲侄女，当今皇帝的嫡母，统领六宫的国母——她怎么会与沈家案扯上关系？

周安看出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三年前的盐税清查，表面上是郑崇文在主导，但实际上，郑崇文只是皇后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棋子。那批被侵吞的盐税银子，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皇后宫中的私库，用于她在后宫中的运作和笼络人心。你父亲沈怀瑾在清查盐税时，无意中发现了这条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迹，他还没有来得及深入追查，就被灭口了。”

沈蕴微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她的声音依然保持了平稳：“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周安坦诚地回答，“但我曾经亲耳听到郑崇文在一次醉酒后提到过‘皇后娘娘’四个字。而且，赵公公在宫中当差三十余年，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之卖命的人，除了太后，就只有皇后了。”

沈蕴微沉默了。

她回想起赵公公在凉亭中对她说的话——“那封信，不是太后娘娘让送的。”当时她以为排除了太后的嫌疑，但现在想来，赵公公那句话可能还有另一层含义——信虽然不是太后让送的，但可能是皇后让送的。

而赵公公之所以不敢说出皇后的名字，是因为皇后是太后最宠爱的侄女，也是未来皇帝的嫡母。得罪皇后，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王氏家族和未来的皇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蕴微抬起头，直视着周安的眼睛，“你帮我对抗郑崇文，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现在又把皇后牵扯进来——你到底图什么？”

周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十年前，我在淮南因为一桩冤案被判了死刑，是你父亲在复审时发现了疑点，替我翻了案，救了我一命。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我没办法救你父亲的命，但我可以帮你为他讨回公道。”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姑娘，皇后不比郑崇文。郑崇文只是一只狐狸，而皇后是一条盘踞在后宫深处的毒蛇。你要对付她，就必须做好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

他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蕴微独自坐在前厅中，望着门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庭院，久久没有动弹。

皇后。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要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