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离开后，沈蕴微在前厅中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门外那片被秋阳照耀的庭院中，看着光影缓缓移动，从明亮变为昏黄。两名亲卫守在门口，不敢打扰她，只是偶尔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

皇后。

这个答案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幕后黑手可能是后宫中人，但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时候，她依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皇后——国母，六宫之主，王氏家族在宫中最重要的支柱。要扳倒她，比扳倒十个郑崇文都要困难。

但沈蕴微没有选择退缩。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到门口，对一名亲卫说道：“请帮我通报王爷，我想见他。”

萧衍来得很快。他走进前厅时，看到沈蕴微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神态从容，仿佛下午那段漫长的沉默从未发生过。

“你找我？”他在她对面坐下。

沈蕴微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王爷，我查到了沈家案真正的幕后主使。”

萧衍的目光微微一凝：“是谁？”

“皇后。”

这两个字说出口后，前厅中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萧衍没有立即回应，他的表情也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沈蕴微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你确定？”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我有七成的把握。”沈蕴微坦诚地回答，“提供信息的人，是郑崇文曾经的幕僚，也是将那本账册交给我的人。他亲耳听到郑崇文在醉酒后提到皇后与此事有关。而且赵公公在临终前也曾暗示，那封催办密函的背后另有其人——不是太后，而是比太后更隐蔽、更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