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计划风险不小。他现在身体状况,用一次鸿蒙之种比搬十块大青石还累,万一精神再耗一波,当场扑街怎么办?再说,这姑娘看起来又冷又木讷,能不能看出变化都两说。万一没用,他岂不成了傻站着自导自演的尴尬路人?
“靠山兄说得对!富贵险中求…不对,是信息险中套!”王玄瞬间下定决心,赌了!就赌这姑娘是个“显微镜眼”,赌她骨子里是块“药材鉴定狂”的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识海开始旋转——意识如微风吹拂,无声无息沉入深处。鸿蒙之种的精神烙印被意念强行唤醒,如抽丝般费力地聚出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白金微光,盘旋在指尖,蓄势待发。那感觉像在脑子里提两桶冰水,瞬间冷汗又唰地冒了一层脊梁骨。
李澜的炭棒还在纸上刷刷作响,眉头却越锁越深,像打不开的死疙瘩。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写得最密密麻麻的一张笔记边缘,那里反复圈着一个词:
“止血藤主茎粉:药性不稳!溶解速率最大值与元气干扰呈倒‘U’型关系?无法预测药力。现有理论通篇废话?元力吸附阈值为何跳跃?气煞我也!”
这张纸被压在一沓杂乱的草稿最下面,边角发黑发黄,显然主人已多次为此炸毛。
王玄没瞧见这细节。他瞅准一个李澜埋头翻纸堆的时机,动了!指尖状似随意地掠过簸箕上那株“躺平冠军”,就在指腹扫过叶面的瞬间,意念猛然抽丝!白金微光闪电般扑入药草内部。没有声息,没有异象,只在王玄的感知中,那枯草似乎微微“颤”了一下,干涩的叶脉深处,似乎有某种微不可察的莹润开始缓慢渗透流动…做完这步,王玄只觉得脑子一晕,眼冒金星,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子。他偷偷捏了把冷汗:“好家伙,这‘金手指’果然烧脑如焚山煮海,回去得让张叔给我炖三碗猪脑花补补!”
没时间喘息。他直接伸手,准确地拈起那株刚改造过的凝血草,又顺势从旁边薅了一株普通得掉渣的对照株。然后故意清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真诚的困惑,开口问:“店家?打扰了。请问…你这株凝血草,跟我手上这株长的样子咋有点不大一样啊?”
声音不大,却像一粒石子投进了深潭。满屋子只有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一秒,两秒…李澜终于有了反应。她的肩膀动了动,不是抬头,而是有些不耐烦地歪了歪头,瞥过来的眼神空洞迷茫,像刚被人从睡梦中拍醒。“嗯?”一个音节,干瘪冷漠,意思明确:“谁那么不长眼打断本姑娘搞科研?”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扫到了王玄左手举着的两株对比草上,左边是普通款,右边是鸿蒙款。那双原本迷蒙的眼睛骤然聚焦!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炭棒啪嗒一声拍在桌上,她像嗅到猎物的猫,“霍”地抬起头!
王玄第一次看清了这张脸——算不上多惊艳,五官普通,带着股浓重的书卷气,肤色苍白略带菜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或营养失衡的结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被点着了的水银灯,死死钉在右边那株草上,一眨不眨。
“你…”李澜的声音因惊讶而微微变调,刚才的冷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几乎是抢前一步,一把从王玄手里夺过那株“改造版”凝血草,纤细的手指捻着叶肉,凑到眼前死死端详。指尖抚过叶脉纹路,指腹感受着那份新生的、内敛的光滑与弹性,她鼻翼微张,吸气声带着一丝颤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脉络走向…不自然干枯…还有光泽感…这…不可能!店里只有新收的普通陈货!”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锁定在王玄脸上,带着强烈的追问:“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株的?”她指指那晾晒的簸箕,“今天翻新收的一批普通凝血草堆里没有这种成色!”
王玄心头石头落地,成了!这姑娘的“显微镜眼”果然名不虚传。他脸上努力堆出一副老实无辜的茫然表情:“就…就从这簸箕里随手拿的啊。”手指了指刚改造的位置,“喏,就放那儿一堆杂草似的中间,不是都一样吗?就是觉得它摸着…好像滑溜一点?”他故意用了个模糊描述,掩藏内心的得意和那点因精神力消耗带来的眩晕。李澜脸上疑云更重,狐疑的目光在他和草之间逡巡数圈,嘴唇动了动,似乎有无数专业术语涌到喉咙里,却被不擅交际的天性给硬生生堵回去。
她没再追问王玄,反倒像被那株草吸走了魂儿,直接趴到桌子边上,拿起自己的放大镜,对着叶片仔细“扫描”。一边观察,一边飞快地抽过一张空白纸,炭笔嗖嗖写下新的记录:“异常样本来源不明…叶脉交汇点莹润感…脱水指数明显低于均值…药性残留度似乎…”她写字的动作又快又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站那儿干瞪眼。
王玄暗自偷笑:“鱼上钩了。”这初次见面简直完美,尴尬开场变成专业对谈,自己顺利打出“能力敲门砖”!而且伏笔妥妥埋下了——李澜那敏感度,简直是“金手指”的天然探测器。更妙的是她笔端那个“药性不稳”的难题悬而未决,王玄眯眼瞥见那张压着的笔记,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嘿,‘难题研究员’?下回该请咱这‘解析大师’出马了!”
阳光透过窗棂的破洞,落在李澜专注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狭小的万草斋里,满是药草尘粉的空气似乎都轻盈了几分。王玄知道,通向新世界的窄门,才刚刚被他撬出一条缝。他轻轻靠在门框上,心里盘算着下次来的借口——“帮忙分析一下这草的‘元力阈值’,怎么样?”他默默记下了这张脸,也记下了铺满桌子的草纸,心头对未来画了个大大的圈:“鸿蒙大业第二站,就在这‘草根实验室’,稳了!”坊市深处的喧嚣依旧未绝,可这小铺子里的二人,却被同一株小小的药材牢牢吸引,一条名为“合作”的丝线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