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e把波义耳的脚往内侧转了一下。波义耳吸了口气。
走路疼还是跑步疼?
跑步。走路还行。上坡的时候特别疼。
Roe松开手站起来。他从折叠桌下面的铁皮箱里拿出一卷弹性绷带和一个小瓶,把瓶里的药膏倒在手上搓了两下,然后在波义耳的脚踝上慢慢揉。薄荷味的药膏,凉凉的。
晚上用热水泡。十分钟。不要在不平的地面上跑。肿了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不快不慢。每句话都是必要的,没有多余的。
Roe用弹性绷带把波义耳的脚踝重新缠好。缠的时候手很轻,绷带的张力均匀,不紧不松。波义耳的脚动了一下,Roe等他动完才继续。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Frank一眼。
和上次一样的眼神。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Frank摇了摇头。
Roe点了一下头。转身坐回折叠桌后面,继续写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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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帐篷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佐治亚夏天的日落很晚,下午四五点钟的光线还是金色的,长长地铺在营区的地面上。
波义耳把靴子系紧,站起来走了两步。好多了。他的手很轻。
他们沿着营房之间的路慢慢走。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更远的地方是Currahee山的轮廓。
波义耳说。
Frank看了他一眼。
那些人说的话。间谍什么的。
Frank的身体绷了一下。他控制住了,但还是绷了。
波义耳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看他。他继续往前走,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你帮我扛了三英里的枪。间谍不干这种事。
Frank看着他的侧脸。波义耳的表情是平静的。他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Frank没有说谢谢。他什么都没说。
他们继续走。经过营房门口的时候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喊波义耳的名字,问他晚上打不打牌。波义耳回头喊了一句,然后看了Frank一眼。
打牌吗?
不打。
波义耳拐进了营房。Frank站在外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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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灯以后。
Frank躺在铺位上。营房暗下来了,只剩下门缝和窗户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周围是呼吸声,有人已经睡了,有人还在翻来覆去。
枕头下面的铁皮盒子硌着他的后脑。
他闭上眼睛。
今天靶场上有一支枪被发现了裂纹。温特斯说了好眼力下次报告。波义耳说了和间谍不干这种事。Roe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个头。
这些事情不大。放在训练营的每一天里算不了什么。但它们是确定的。枪口帽上的裂纹是确定的,温特斯的两个词是确定的,波义耳那句话是确定的。
流言还在。他能听到它在营房的黑暗里像虫子一样爬动。也许明天还有人会在背后说他是间谍,也许索贝尔还会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他。挡箭牌上的裂纹还在扩大。
但今天有一支枪被修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远处有火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往哪儿开。
明天还有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