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震颤渐渐平息,落石扬起的灰土缓缓沉降,可所有人心头那股紧绷的寒意,半点没有散去。
李占山靠在一块还算完整的岩块上坐着,脸色依旧惨白,方才强行催动禁术留下的伤势还缠在筋骨里,寿元大亏带来的虚乏一阵阵往神魂里钻。他指尖轻轻贴住冰凉岩层,李家血脉缓缓流淌,一丝极淡的感应顺着地脉蔓延出去,眉头紧跟着死死拧起。
“不对劲。”李占山低声开口,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那头邪神跑的时候,最后那一下冲撞,不是单纯遁走,它借着自身裹挟的滔天凶秽,撞在地脉一处极隐蔽的薄弱点上了。”
李占天上前一步,目光沉凝:“是封印被撞碎了?咱们一路过来,这一片的镇邪阵纹,之前都清点过。”
张三丰负手立在一旁,道袍下摆还沾着地底黑灰,神色平静,却不见半分松懈。他抬手,指尖一缕温润道气缓缓沉入岩层,道气游走,原本混杂浊气的地脉脉络在众人感知里一点点铺展开来。张真人修为深厚,见识更是历经千载沉淀,一眼就看穿了内里玄机。
“不是人为布设的封印。”张三丰缓缓摇头,声音厚重沉稳,“这是大地自生出的一层地脉隐壁,隔开纯粹地气与淤积千年的秽浊本源。上古先民勘地镇邪,只察觉这片地底浊气深重,却从来没有发现这层天然壁垒的存在,自然也不曾在此留下阵眼、铭文。”
苏清鸢握着腰间的短刃,眼神微惊:“那邪神撞开的裂口,会是什么后果?”
“裂口不大,短时间之内不会有灭顶的凶物一口气冲出来。”张三丰目光望向裂隙延伸的方向,“可隐壁一旦破开,秽气会持续不断向外渗透,顺着地脉枝蔓扩散到山野村镇。不出数月,沿线山林、村落就会滋生各式土生邪祟,怪事接连不断,到时候管控中心要收拾的烂摊子,数都数不过来。”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那真人您直接出手,把这口子封上不行?您本事这么大……”
张三丰淡淡一笑,没有不耐,只是如实道出其中关隘,恰好显出他眼界高深,却也有受限于天地规则的难处,绝非抬手就能万事了结:“若是人为阵法破损,我凭自身道力,辅以符箓法诀,便能重新补全。可这是大地天然生成的隔阂,不是道法构筑之物。我的道力只能暂时压制秽气外泄,勉强做一层缓冲,撑不了太久,三五天之后,道力消磨干净,裂口依旧会继续扩张。”
陈峰思索着问道:“想要彻底补好这层隐壁,要什么东西?”
“需三样与地脉本源共生的灵物,缺一不可。”张三丰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第一样,是沉埋于古河底、吸纳万年地气的玄河凝泥;第二样,深山古阴涧之中,生于石髓之内的地脉玉髓;第三样,古荒土祠之下,受阴阳二气反复冲刷的后土根芽。三样物件,各自藏在三处险地,都有秽气环绕,还有先民留下的原生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