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那张散发着檀香味的邀请函。硬质的烫金纸板在指腹上擦过。 他大拇指压住卡片边缘。用力往下一压。松手。 “啪。” 卡片弹在半空。翻滚了两圈。掉在大理石茶几上。 陆青云咬着半根高希霸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青蓝色的烟雾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散开了。 “排外?”陆青云冷笑出声。声音没有温度。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那是因为砸在他们脸上的钱。还不够多。” 唐婉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抱着蓝皮账本。 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着窗外的霓虹灯光。 “老板。李家在港岛根基很深。” 唐婉咽了一口干沫。嗓子发涩。 “今晚去太平山顶的。全是英资买办和本地的老牌地头蛇。”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份厚礼?或者我先去查查宾客名单?” 陆青云没接话。 他把手里的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火星暗了下去。 “不需要。” 陆青云大步走向总统套房的主卧。 “他们算什么东西。配让我看名单?” 厚重的红木房门关上。门锁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没开灯。一片漆黑。 陆青云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面板的蓝光在视网膜上展开。 三级科技树的角落里。一个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图标静静悬浮。 “兑换。纳米防弹材料高定礼服。” 声望值瞬间扣除。进度条往下掉了一截。 空气里发出一声嗡鸣。 白光闪过。 大床上多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 陆青云走过去。伸手摸上那层布料。 触感像丝绸一样顺滑。冰凉。但拿在手里分量极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羊毛。 里面织满了高强度的碳纳米管纤维。 防刺。防弹。就算拿大口径手枪抵着胸口开火。也打不穿这层布。 陆青云脱下身上的外套。 换上这套系统特供的黑色西服。 他没有按照英式的规矩打领结。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露出结实的脖颈。 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阿飞已经站在套房门外的走廊里。 黑西装。白衬衫。双手自然下垂。像一尊没有心跳的杀神。 “走。”陆青云吐出一个字。 半小时后。太平山顶。 这里是港岛富豪的自留地。每一栋别墅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腐朽味。 盘山公路两旁停满了豪车。 一栋巨大的欧式庄园灯火通明。罗马柱立在大门两侧。 奔驰大G停在庄园门口的喷泉旁。轮胎压着地上的落叶。发出嘎吱的声响。 高山上的夜风很硬。夹着海水的咸腥味。 车门推开。 陆青云迈下车。皮鞋踩在柔软的红地毯上。 阿飞跟在侧后方。惨白的脸藏在阴影里。 庄园大门敞开着。 里面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宴会厅。 头顶挂着三盏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灯。几百根蜡烛形状的灯泡。洒下暖黄的光。 大厅里挤满了人。 男人们清一色穿着燕尾服。戴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细长的高脚杯。 女人们穿着露背的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晃得人眼晕。 几百号人端着架子。低声交谈。笑不露齿。 陆青云走进去。 他没有端着胳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子迈得很大。 西服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晃荡。 阿飞的眼神像死鱼一样。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两人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停滞了。 几个端着香槟的英国人转过头。眉头立刻拧在一起。 “这是谁?”一个大腹便便的本地拿督压低声音。 旁边的洋行买办摇摇头。酒杯在手里晃了晃。 “没见过。看那衬衫敞着领口的架势。” 买办撇了撇嘴。脸上全是嫌弃。 “像是个大陆来的土包子。连基本的晚宴礼仪都不懂。” 在这个圈子里。不穿正装打领结。就是来要饭的。 宴会厅右侧。 巨大的香槟塔旁边。站着几个年轻男人。 带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李家明。港岛老牌地产家族李家的二少爷。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燕尾服。胸口别着一朵鲜红的玫瑰假花。 手里端着一杯勃艮第红酒。 李家明仰起下巴。喝了一口酒。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红线。 他注意到了大步走进来的陆青云。 “大飞。那人谁啊?”李家明拿酒杯指了指。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凑过来。顺着看过去。 “不认识。李少。生面孔。” 大飞吸了吸鼻子。“估计是哪家小公司带进来见世面的马仔吧。” 李家明冷哼了一声。 他最烦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混进他们的圈子。脏了太平山顶的空气。 陆青云走到长条自助餐桌前。 桌上摆着澳洲空运来的大龙虾。还有鱼子酱。 他没拿酒杯。 直接拿起一把银叉。插了一块带血丝的烤牛肉。 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在港岛的豪门晚宴上。真富豪都在端着架子交际。 只有混进来蹭吃蹭喝的穷鬼。才会直奔长桌上的食物。 李家明看在眼里。脸上的鄙夷彻底绷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餐巾。端着红酒杯。大步走过去。 白色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步子很重。 几个跟班赶紧跟在后面。生怕错过好戏。 周围的名流看到李家二少爷出动。纷纷停下交谈。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道。 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这些平时道貌岸然的富豪。眼底全闪着看猴戏的兴奋。 在这座岛上。李家的人踩死个没背景的生面孔。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李家明停在陆青云身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陆青云。 没有名表。没有家族徽章。衬衫领口大敞。西装的面料看着也发暗,连个反光都没有。 “喂。” 李家明开口了。 声音拔得很高。纯正的粤语。语速极快。 透着一股尖酸刻薄的味道。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哪里来的北菇仔。跑到太平山顶来蹭吃蹭喝了?” 北菇仔。 这是港岛人对内地人最恶毒的蔑称。带着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大厅里死寂。 只有西洋乐队还在角落里拉着大提琴。琴声显得有些突兀。 陆青云没抬头。 他咀嚼完嘴里的牛肉。咽下去。喉结微动。 把手里的银叉放回瓷盘里。 银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伸手。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白色的餐巾纸。 擦了擦嘴角。 连个正眼都没给李家明。 这种无视。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李家明的脸上。 李家明脸上的横肉猛地抖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哄着。连港督见了他爹都得客客气气。 一个大陆来的穷鬼。敢把他当空气? “我丢雷老母!你聋了?” 李家明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往前猛跨一步。皮鞋踩在地毯的边缘。 右手端着那杯勃艮第红酒。手指死死捏着高脚杯的玻璃柱。 手臂肌肉一绷。 手腕猛地往前一抖。 玻璃杯里的猩红液体。瞬间脱离杯壁。 猩红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眼看就要毁了陆青云的衣服。 全场名流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停下交谈。 酒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陆青云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