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塔地基的深坑前。
陆青云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
秋风吹得他头顶的黄色安全帽带子啪啪打着下巴。他没戴墨镜。
视线越过铁皮围挡。
外面。黑压压的人头。
破棉袄。打满补丁的单布衫。扁担和印着化肥厂名字的蛇皮袋堆在泥水里。
上万人挤在泥地里。汗臭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顺着风直冲口鼻。
这是从乡下涌进省城找活干的打工仔。省里叫他们盲流。
唐婉踩着高跟鞋走上木板。
她脚踝还有点瘸。走得一高一低。灰色职业装的下摆沾了泥点。
“省公安局来电话了。”唐婉推了下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下午派防暴队来驱散。用高压水枪。”
她把一叠文件按在脚手架的铁管上。“这些人把路堵死了。渣土车进不来。”
陆青云没说话。
他抠下一块脚手架上的干泥巴。在手指间捏碎。
泥灰纷纷扬扬洒下。落在卡其色风衣的袖口上。
省里看到的是麻烦。是影响市容的盲流。
他看到的。是上万个会出汗、会吃饭、要消费的活人。
“不赶。”陆青云拍掉手上的土。
“把沈明叫上来。”
五分钟后。沈明顺着木梯子爬上来。
他跑得太急,皮鞋底在木板上打滑。差点摔下去。双手死死抓着生锈的铁管。
“老板。”沈明大口喘气。
陆青云指着工地外围。那是一片紧挨着马路的破旧平房。
“柳树湾街道办的这片烂瓦房。谁的产权?”
“公家的。”沈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全是危房。下水道堵了十几年了。街道办贴钱都没人愿意接手。”
“买下来。”
陆青云吐出三个字。“连地皮带烂房。今天日落前办完过户。”
沈明愣住了。手一松。
“买这破烂干啥?”他嗓子发干。“这地方连改建写字楼都不够尺寸。”
“让你去就去。”
陆青云转身。顺着脚手架往下走。“拿美金砸。堵住他们的嘴。”
当天傍晚。地契拿到手。
几十台推土机开进那片烂瓦房。轰隆隆几下。夷为平地。
臭水沟的黑泥翻上来。臭气熏天。
半夜。工地上的人全撤了。
陆青云独自站在空地中央。冷风吹透了风衣。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海量的声望值像水库泄洪一样被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