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皮撕裂的清脆声响起。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肉脂香味,瞬间爆开。
现代食品工业精心调配的香精和脂肪,化作实质的香气,直冲老徐的鼻腔。
老徐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罐头里粉嫩紧实的肉块。表面还凝结着一层白色的肉冻。
口水直接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破棉袄上。
老徐顾不上脏。直接伸手抠出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连嚼都没嚼。直接咽进肚子。
噎得他直翻白眼。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把肉顺下去。
“肉……全是细肉……”老徐眼泪飙了出来。砸在铁皮罐头上。
陆青云把那几块舒肤佳香皂推过去。
“洋胰子。南洋最新工艺。除菌的。”
老徐放下罐头。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
抓起一块香皂。
包装还没拆。一股强烈的现代复合花香味就已经钻了出来。
八十年代的肥皂,都是一股刺鼻的烧碱味。
这种经过千万次化学实验调配出来的香气,对老徐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老徐撕开白色的包装纸。
纯白色的皂体。中间刻着盾牌标志。
他把香皂凑到鼻子底下。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香。太香了。
香得他觉得这东西拿来洗手都是暴殄天物,应该供在神龛上。
这波属实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老徐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看桌上的宣德青花瓷,又看看那一堆香气扑鼻的南洋货。
“换!我全换!”
老徐把香皂和洗发水全搂进怀里。又把午餐肉罐头塞进棉袄的破洞里。
怀里鼓鼓囊囊的。
他生怕陆青云反悔。转身就往外跑。
脚步飞快。连刚才的咳嗽声都憋了回去。
钱多多站在旁边,看着老徐的背影。
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一个价值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宣德官窑,就换了点肉和几块香皂?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陆青云的眼神更加敬畏。
这南洋老板的手腕,太黑了。
“还有古董吗?”陆青云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沾了点肉渣的红木桌子。
“有!”钱多多猛地回神。
“省城黑市上,还有几幅张大千的真迹。几个落魄户手里也有青铜器。”
“全拿洋胰子和肉罐头换回来。”
陆青云把抹布扔在条凳上。
“三天内。我要把这正房,全摆满老物件。”
钱多多连连点头。倒退着走出了四合院大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柴油发电机在后院突突作响。
陆青云走到八仙桌前。
伸手摸上那个宣德青花梅瓶。
瓷胎细腻冰凉。釉面光滑。
他屈起食指,在瓶口轻轻弹了一下。
“叮。”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厚重的历史回音。
有了这批东西压阵。他在省城竞标会上,就能稳稳立住那层世家财阀的皮。
陆青云端起桌上的茶杯。刚送到嘴边。
四合院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杂乱。踩得路上的石子乱飞。
“砰!”
半掩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苏青禾冲进院子。
她跑得太急,脚下的塑料凉鞋绊在门槛上。
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双手死死抱着那本蓝皮账本。直接跪摔在青砖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青云放下茶杯。大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苏青禾没顾上喊疼。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白衬衫被汗水湿透了。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把账本递到陆青云面前。纸页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陆老板……出事了!”
苏青禾嗓音劈裂。带着浓浓的焦急。
她咽下一口干沫。
“省城那些竞争对手下手了!”
“县里所有的国营纸盒厂、棉布厂,刚才同时打电话过来。”
苏青禾咬着发白的嘴唇。
“他们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咱们工厂所有的包装纸盒、面袋子,全被切断了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