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垂下视线。看着跪在青石板上的钱多多。
胖子的风衣下摆沾满泥水。鼻尖上全是冷汗。
跨国巨头。竞标会。
陆青云把手里的高希霸雪茄扔在地上。皮鞋尖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火星熄灭。
“外资想吞我的盘子。”陆青云声音没有起伏。“胃口挺大。”
钱多多抬起头。
“陆老板,那些洋行背景深。咱们光有钱,人家说咱们是暴发户,上不了台面。”
这句话戳到了点子上。
八十年代的外资财团,讲究的是底蕴。是家族传承。
他现在有了钱,有了流水线。但缺了一层“老钱”的皮。
陆青云踢开脚边的雪茄头。
“随身听先压在手里。不卖了。”
钱多多愣住。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纸盒。
“不卖了?这可是硬通货。”
“去省城。给我找古董。”陆青云看着他。“越老越好。瓷器,字画,老物件。我要拿来摆在明面上。”
钱多多咽了一口唾沫。
他有些肉疼地摸了摸怀里的随身听。但干爹发话,他不敢反驳。
“行。我这就去办。省城废品站有个老徐,那老东西眼毒,手里攥着不少从土里抠出来的真货。”
钱多多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
转身跑进夜色里。胖胖的身躯跑得飞快。
第二天傍晚。
一辆破旧的三轮板车停在四合院门外。链条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钱多多推开院门。
领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穿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袄。棉花发黑,从袖口的破洞里钻出来。
他驼着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身上带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常年不洗澡的馊味。
“陆老板。人带到了。”钱多多压低声音。
老头就是老徐。
老徐咳嗽了两声。震得瘦骨嶙峋的肩膀直晃。
他没乱看院子里的摆设。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青砖。
老徐双手抱着一个灰布包袱。
走到红木八仙桌前。
他解开包袱皮的死结。手指干枯得像树枝,骨节粗大。
灰布揭开。
一件青花缠枝莲纹梅瓶露了出来。
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浓艳,带着自然的铁锈斑。
四合院里昏黄的灯光打在瓶身上。泛着一层莹润的宝光。
陆青云坐在太师椅上。没起身。
他前世在拍卖行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出这物件的成色。
“大明宣德年的。”老徐嗓音干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官窑。没磕没碰。”
老徐抬起头。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我不要大团结。有钱也没地方买急需的票。”
他喉结剧烈滑动。“我孙女发着高烧。身上长了毒疮。我要洋胰子洗疮,我要肉给她补身子。细粮也行。”
在省城,没票寸步难行。老徐守着价值连城的古董,却连一块肥皂、一口肉都换不到。
陆青云点点头。
“铁柱,看茶。”
他站起身。大步走进正房的里屋。
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陆青云调出系统面板。
目光扫过日用百货区。
意念点动。声望值扣除。
白光闪过。几个花花绿绿的纸箱砸在里屋的青砖地上。
陆青云拆开一个纸箱。
拿出十罐梅林牌午餐肉。粉色的铁皮罐头,表面印着诱人的大块肉排。
又拆开另一个纸箱。
抽出五块舒肤佳香皂。纯白色的纸盒包装。
最后拿了两大瓶海飞丝洗发水。
陆青云抱着这些东西。推开木门。
走回八仙桌前。
“哗啦。”
东西全倒在红木桌面上。
老徐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管膝盖的疼。
双手死死抓起一罐午餐肉。
铁皮罐头冰凉。上面没有生产日期。只有一个拉环。
“这是……肉?”老徐手指发抖。
“南洋进口的肉罐头。全是纯肉。”
陆青云指着罐头顶部的金属拉环。
“不用菜刀撬。手指扣住这个环,往后一拉就行。”
老徐迫不及待地伸出食指。
扣住金属环。用力一拉。
“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