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 > 第13章 春深

第13章 春深

《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

第三卷·归途

第十三章 春深

巩义的槐树,一夜之间绿透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绿的过程,而是一觉醒来,推开了院门,便就发现了满树的叶子都已经是全部地展开了,就像是有人在夜里用了一把巨大的刷子蘸足了颜料,从头到脚刷了一遍。老赵站在摊子前面,看着那些细碎的叶子在晨光里翻动着,就像是无数只摊开的手掌在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叶子是浅绿色的,薄得透光,边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不冷不热,刚刚好。他把第一锅饼贴进炉膛里,火苗蹿上来,舔着饼底,发出细碎的滋啦声,像是春天在灶膛里自己烧起来了。

排队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有几个是新面孔,老赵不认识,但他们站在队伍里,却也是不急不躁的,就好像是专程为了什么事而来的一样。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站在最前面,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檐的下面露出来了一截耳机线。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纸是A4大小的,折了两折,边角已经有些卷了,看得出来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纸上是一幅黑白的线条图,线条很细,很密,就好像是一张旧图纸的复印件——画的是一个闸口的剖面结构,水流的方向用虚线标了出来,几个关键部位旁边还有手写的数字标注。

他走到案板前面,没有直接说要几个饼,先把手里的纸放在案板上,用手抚平了卷起来的边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老赵:“赵哥,我从临清过来的。昨天晚上到的,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晚,今天一早就过来了。”

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些血丝,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但精神很好,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我在网上搜到了你的那个视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年轻人继续说,“我当时就想订票过来,但已经没有车了。我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车站买了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页面,递给老赵看——正是老赵在上海图书馆拍的那张书脊照片,被转载了很多次,下面的评论已经有几百条了。“我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手都在抖。”年轻人把手机收回去,重新拿起案板上那张图纸,“我爷爷是临清的老船工。他跟我说过,运河边以前有一种闸门,不用人拉,水自己能调。他在世的时候给我画过一张草图,但画得不清楚。我翻了好多资料——市图书馆、档案馆、网上的论文数据库,能查的地方我都查了——都没有找到那种闸门的正式图纸。后来看到你发的那个视频,说你找到了一册关于运河闸口设计的书。我就想问问,那册书里,有没有这样的图?”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线条图。图是手画的,线条不算流畅,但每个关键部位都标得很用心,能看出来画图的人花了功夫。闸口的轮廓清晰,两道弧形的石墙从两侧伸向河心,在中间交汇成一个锐角——人字形分流的结构。水流的方向用虚线标了出来,从上游涌来,被人字形石墙分成两股,沿着两侧的河道缓缓流过。老赵的目光沿着那些虚线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像是在看一条河在纸上流淌。他没有多说什么,弯腰从炉膛里夹出一个饼,用纸袋包好,放在那张图纸旁边。

“书里有。”他说,“墨线图,标注得很清楚。你想要的,应该是这一页。”

年轻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案板上那个用纸袋包好的饼,又抬头看了看老赵。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饼,而是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纸袋,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他把纸袋打开一条缝,热气从里面冒出来,带着面饼被烤熟后的焦香。他没有吃,只是低头闻了一下那股热气,然后重新把纸袋封好,放进背包里。他又从背包里取出那页图纸,展开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折好,放回背包的夹层里。

他站在晨光里,阳光从他的背后照了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像是在想着该怎么措辞,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赵哥,谢谢你。”

老赵没有接话,弯腰把下一锅饼翻了个面。铁钳夹住饼的边缘,提起来,翻面,放回去,动作和之前一样稳,一样快。年轻人站在案板前面,又等了一会儿,就好像是在等着老赵再说点什么似的,但老赵没有抬头。他只好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老赵说了一句:“我爷爷要是还在的话,他一定想来看看那本书。”然后,他便就是大步走了,背包在肩膀上一颠一颠的,很快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处。

老赵直起腰来,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他想起那个济南来的中年人,想起他掏出的那张老照片,想起他说“我爷爷已经不在了”时的语气。他想起那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想起他说“那书要是能回来,麻烦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看看。”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但他们都在找同一样东西——一条河的过去。

中午收摊的时候,马大爷来了。

老头今天没有拎搪瓷缸子,手里拎着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钥匙很大,差不多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柄部是圆环形的,上面刻着一些细密的花纹,已经被磨得快看不清了。钥匙的齿部很复杂,不是那种普通的门锁钥匙,更像是用来开某种老式箱柜的。他走到摊子前面,把钥匙放在案板上,铜和木板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弈商海疆赌石大师3军旅:什么叫我这个兵王是拍来的小表妹张婼婼的演员之路重生拥有无尽资源起手叠加亿万倍,邪神也得乖乖跪浊港归期八零倒爷:时空戒指开启致富路英雄形象异能者二七之虎之撼动一座城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