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

第二卷 · 暗流

楔子

证据链闭合的第十天，华京。

国图古籍馆的三楼，一间朝南的办公室里，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它的叶子已经是蔫了大半，只有靠近根部的地方还冒出两三片新叶，嫩绿嫩绿的，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枯掉。

王馆长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面前摊着的是那七份文件的彩色复制件。每份都装进了透明的塑料封套里，按时间顺序排成一列，从桌子的左上角一直铺到右下角，像七块拼图，拼出了一条跨越一百二十二年的路。

他看了一个多小时了。

门被敲了两下，孙处长推门进来了。他进门的时候，顺手扶了一下窗台上的那一盆西歪东倒的绿萝，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让那几片新叶能多晒到一点太阳。然后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前，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排文件。

“还没看完？”

“看完了。”王馆长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回桌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看了三遍。”

孙处长在对面坐下来，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怎么样？”

王馆长没有立刻地回答。他把老花镜放在了桌子上，端起来了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却是一点都没有在意。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排文件，然后说了一句：“我从没在同一个案子里见过这么完整的证据链。”

他伸手指了指那排文件，从第一份开始，一份一份地点过去：“从1900年到1982年，每一环都有实物佐证。有些是原件扫描，有些是第三方机构公证的复印件。尤其是那份1928年的瑞士购买合同——连当时的中介人签名都在上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补了一句：“赵德厚这个人，把所有他能找到的线索都找到了。有些线索，连我们都不知道。”

孙处长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咖啡杯放下，目光落在那排文件上：“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用这条链子。”

“谈判桌上，证据是底牌。底牌越厚，说话越硬。”

孙处长点了点头。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问了一句：“他们内部有人开始松动了？”

“有。”王馆长把老花镜摘下来，用镜布慢慢擦着，“但松动的只是底层和中层。高层还在观望。那份备忘录曝光之后，他们内部吵了好几轮了——有人主张还，有人主张死撑。目前谁也压不倒谁。”

他擦完眼镜，重新戴上，补了一句：“但这种平衡，撑不了多久。”

孙处长放下咖啡杯，坐直了身体：“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拖。”王馆长说，“找各种理由推迟谈判，等风头过去。所以我们有两件事要做。”

“你说。”

“第一，把这条证据链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给圣索伦公国方面。不是私下递，是正式递交——走外交渠道，留底备案。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王馆长看着他，“不让这件事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一旦公众不再关注，他们就没有压力了。没有压力，他们就可以无限期地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