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支持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
“你安心在下面做采访,注意身体,按时吃饭。遇到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你媳妇没那么娇气。”若溪笑着答应了,“明远,你自己也要当心。陈鸿远没了媒体前线的扰动,肯定会把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你一个人。这段时间,出门一定要带上赵勇他们。”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眼神瞬间冷硬如铁,“我不会给他咬人的机会了。”
“嗯。那我挂了。等你打完这场仗,咱们回青松乡,去给我公公上柱香。”
“好,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火,不仅没灭,反而越烧越旺。
若溪为了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自己选了封闭两周。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全看我这把刀,到底能不能在下个月初的省纪委全会上,把陈鸿远这棵毒树连根斩断!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几份卷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隔壁大办公区里,李敬之和黄文清正凑在一起核对账单。
“敬之,苏晴呢?”我走过去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苏晴刚去技术科那边跟他们对接几个外网IP了,沈主任,找她有事?”李敬之赶紧站起来。
“去,把她叫回来。”我脸色冷峻,“通知苏老和邓主任,我现在去顶楼汇报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十分钟后。
省纪委主楼,顶层专班指挥室。
苏国铮和邓平远两位老领导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刚递交上来的报告。
“老首长那边的话,陈远征刚才已经在电话里跟我通报过了。”邓平远放下报告,看了我一眼,“小沈,老首长既然放了话,那咱们就不用再投鼠忌器了。你大晚上跑过来,是不是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动刀子了?”
我笔挺地站在茶几前,点了点头。
“苏老,邓主任。刚才我爱人林若溪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把若溪主动申请封闭采访、暂避锋芒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两位领导汇报了一遍。
苏国铮听完,摘下老花镜,眼神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个聪明的丫头。”苏老微微颔首,感慨了一句,“知进退,明大局。她这是看透了陈鸿远这帮人的底牌,主动把咱们的软肋给藏起来了。有这种贤内助,明远啊,是你的福气。”
邓平远也笑了:“这下好,媒体那边暂时熄火,陈鸿远在医院里肯定觉得纳闷,甚至会觉得咱们专班是不是怕了,是不是后继无力了。”
“他纳闷不了多久了。”
我看着两位领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若溪这一步走得对。她把媒体前线的扰动给掐断了,咱们正好趁着这个安静的空档,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哦?怎么个釜底抽薪法?”苏国铮身子往前倾了倾,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人物关系图,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陈鸿远名字旁边的一个小红点上。
那是他儿子,陈志远的名字。
“陈鸿远现在被看管在监管医院里,他手里所有的国内线人、秘书吴建辉、心腹医生周敬业,全被咱们按死了。他今天之所以让儿子去找老首长,就是因为他身边再也没有可用之人了。”
我一字一顿地分析着局势。
“老首长把他儿子扫地出门。陈志远现在肯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东江省乱撞。”
我转过头,看着苏国铮,抛出了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苏老。”
“我申请,立即启动对陈志远海外信托基金的专项核查与冻结程序!”
“什么?”邓平远愣了一下,“小沈,咱们虽然拿到了陈鸿远的签字授权,但海外资金的冻结走的是国际反洗钱通道,程序繁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啊。”
“不需要走完程序。”我冷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我要的,就是把陈志远作为重大洗钱嫌疑人,直接控制起来!”
我双手撑在茶几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绝杀的狠辣。
“这十二个亿的海外信托,是陈鸿远留给他老陈家唯一的香火钱,是他拼了老命也要保住的底线。陈志远,就是他的命根子!”
“陈鸿远不是天天在病床上装死吗?不是觉得只要熬到全会就能找机会翻盘吗?”
我直起身子,掷地有声地下达了我的战术意图。
“立刻给省厅经侦和海关发协查通报!陈志远既然用了假护照回国,那就以涉嫌伪造出入境证件和跨国洗钱罪名,随时准备抓人!”
“把抓捕陈志远的风声,通过咱们的内线,‘不经意’地透给监管医院里的人听!”
我看着两位领导,抛出了最后的章末钩子。
“陈鸿远没了媒体前线的扰动,正好。”
“就让他待在那个死气沉沉的病房里。”
“让他自己,彻底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