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了一瞬。
叶七娘在台下拍了一下巴掌,“漂亮!师父这一拳连个声响都没带,人就倒了。”
胡金莲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可眼睛亮了一下。
那十几个学员全看愣了,有的张着嘴合不拢,有的手里的毛巾掉了都没察觉。
孙彪抱着的胳膊也放了下来,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这他妈什么力气……”
张大鹏收了拳,把手重新背到身后,低头看了看晕在台上的大刘,又抬起头看向台下的孙彪,嘴角一弯,“还有吗?”
孙彪还以为张大鹏只是力气大,功夫好罢了。
功夫好没关系,自己这里功夫好的还有好几个,不信收拾不了他。
孙彪脸色阴沉,回头冲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小马,你上!”
小马脸色变了变,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脱下外套跳上了台。
这人比大刘矮了半个头,可肩膀极宽,两条胳膊粗得跟寻常人的大腿似的,手背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打沙袋打出来的。
他脸上横肉绷着,太阳穴鼓鼓的,嘴一咧露出一口黄牙。
“哥们儿,大刘是轻敌了,我可不会。”小马把两只拳头在胸前对撞了一下,发出两声闷响,“我在全国自由搏击锦标赛上拿过名次,手底下伤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张大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背着手没动,“打完了再说。”
小马脸上那点笑收了,“行,你狂!我看你能狂到几时!”低吼一声扑上来,一记低扫腿直奔张大鹏小腿。
张大鹏脚下一抬,那一腿从他脚底下扫过去。
小马腿没落地,上半身一扭,一拳跟着砸过来。
张大鹏腰往后一仰,拳头擦着他鼻尖过去。
小马连着几个组合拳打出来,又快又狠,嘴里还带着节奏喊,“嘿!哈!嘿!”可每一拳都落了空。
他越打越急,脚步也跟着乱了,一个侧踢没踢稳,整个人晃了一下,露了个破绽。
台下孙彪攥着拳头喊,“小马,稳住!别急!”
可已经晚了。
张大鹏眼睛一眯,背在身后的右手又抽出来了,这回是横着一拳扫过去,正打在小马腮帮子上。
“啪!”
那一声比刚才那拳还脆。
小马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擂台围绳上弹回来,摔在台面上滚了半圈,趴在那儿不动了,腮帮子当场肿起来老高。
叶七娘在台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母您看小马那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刚才还全国锦标赛呢,一拳就趴了。”
胡金莲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行了,少说两句,让人家听见多不好。”
台下彻底没了声音。
孙彪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往后退了半步,可还是硬撑着没跑。
特娘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连小马都输了。
孙彪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不对劲又怎样,师父陈天煞死了,这人想接手武馆,没门。
要是武馆被对方接手,自己难道要去喝西北风?
孙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帮学员,又转回来,咬着牙说了一句,“行,你有种。可我这儿还有一个人。”
他冲练拳区最里头那个角落里喊了一嗓子,“铁塔,你来!”
角落里一直坐着一个人。
这人刚才一直没过来,窝在墙根底下擦一副拳套,听见孙彪喊他才站起来。
这一站起来,台下那十几个学员都不自觉往两边让了让。
这人足有一米九的个头,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两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T恤,衣服绷在身上,胸口的肌肉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脸上横肉叠着横肉,颧骨高耸,眉骨凸出来把眼睛压成两条缝,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又冷又沉。
下巴上一道旧疤从嘴角一直拉到耳朵根,看着像是早年被人用刀劈过。
这人叫铁塔,早年在省里的散打锦标赛上拿过冠军,后来打商业赛的时候在擂台上失手打死过人,那事儿闹得挺大,可不知道陈天煞用了什么手段给他压下去了。
从那以后铁塔就窝在这家武馆里当陪练,不怎么在外头露面。
铁塔走到擂台边,把拳套往台面上一扔,抬腿跨上台,站在张大鹏对面。
他比张大鹏还高半个头,往那儿一站,把背后的日光灯都挡了大半,整个人投下来的影子把张大鹏罩在里头。
孙彪见他上了台,脸上那点白退了些,又硬撑起一股横劲儿来,抱着胳膊冲张大鹏说,“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散打冠军,当年在擂台上打死过人。你要是不想跟大刘小马一样躺那儿,现在就磕个头认个错,带着你那帮人滚蛋,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叶七娘在台下撇了撇嘴,小声跟胡金莲说,“师母,您听他这口气,好像铁塔真能打赢师父似的。一会儿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胡金莲抱着胳膊没接话,可嘴角那点弧度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