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鹏了然点了点头。
陈天煞多半是来过一趟,跟那个瘦高的交代了几句,然后自己走了。
他走得急,气息没在院子里停留太久,所以纸人追到墙外就断了线索。
现在只能先把驴哥送到执法者手里,再回头去找陈天煞。
张大鹏当即掏出手机,翻出何兴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何兴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前两天沉稳了几分。
“大鹏,什么事?”
“何局长,抓到驴哥了。人现在在我手上。你看怎么办,是我自己亲自送回去,还是让这边的执法者接收?”
何兴国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你人在省城那边是吧?那我立刻联系那边的执法者,让他们接收。你别自己押人,路上万一出点岔子反倒麻烦。你把具体位置发我,我这就安排。”
“好。”张大鹏应了一声,把西洼子砖窑的大致方位报了过去,又补了一句,“人有点蔫,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不过没大伤,能走能说话。”
“行,我知道了。你在那儿等着,那边刑警队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你把人交给他们,他们会送回县城。”何兴国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大鹏把手机揣回兜里,拉过那把破椅子重新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看驴哥。
驴哥缩在床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怕,时不时往地上那个灰黑色的浅坑瞟一眼,又飞快收回来。
“张大鹏,你刚才说的,我交代完了你得让我活。”驴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讨价还价的小心。
“我说了让你活,就让你活。”张大鹏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不过活法是让你进去蹲着,不是让你在外头接着干那些缺德事。你进去之后好好配合警方,把雷万钧那边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出来的时候还能喘气。你要是进去之后还藏着掖着,那我也保不了你。”
驴哥的嘴角抽了两下,低下头去,没再吭声。
挂了电话大概十几分钟,远处果然响起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很快,几辆警车从那条碎石路外头拐进来,在院墙外面停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头盔面罩拉下来,手里端着微冲,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出外勤的底子。
打头一个特警走到院门口,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张大鹏身上。
“哪位是张大鹏?”
张大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是。”
那特警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子里的驴哥和地上那个昏迷的瘦高男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灰黑色的浅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多问。
“人交给我们吧。何局那边交代了,嫌犯押回县城,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一并带回去的?”
“那个瘦高的,是陈天煞的手下,看管驴哥的,也一并带回去审。”张大鹏指了指地上那个昏迷的瘦高男人,“驴哥是主犯,路上看紧点,这人嘴碎,别让他跟外头联系。”
几个特警应声上前,把驴哥从床板上拽起来,咔咔两下上了铐子,又弯腰把那个昏迷的瘦高男人也铐上,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往院外走。
驴哥被架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急,嘴唇哆嗦着冲张大鹏喊了一嗓子。
“张大鹏,雷万钧能量很大,我要是就这么被押回去,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就死在半道上了。你得管我!”
张大鹏翻了个白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怕个屁呀,你看这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护你一个,你还能死?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那么黑暗。你进去之后老老实实交代,比什么都强。”
驴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那特警已经架着他往外走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去,被连拖带架地塞进了警车后座。
那个瘦高的也跟着被塞进另一辆车。
警车门关上,警笛重新响起来,几辆警车顺着那条碎石路倒出去,拐上土路,很快就消失在荒草地尽头的杨树后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鱼塘那边偶尔传来的几声鸭叫。
胡金莲靠在院墙根底下,两只手抱在胸前,那件深色运动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一截白腻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