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星期一。
今天是除夕,保利实业的旗下所有工厂都不停工,因为订单实在太多。
在1962年4月,港府实施了《工业雇佣(有薪假期与疾病津贴)条例》,首次为工厂工人立法规定每年6天有薪假期,其中就包括农历年初一、除夕或年初二(雇主选一天)。
所以,法律上,工厂是必须给工人放春节假的——但这6天假,当时俗称‘劳工假期’或‘工厂假期’,适用对象是工厂的劳动工人,以及月薪700港元以下的非劳动工人。
一份1964年的国际劳工组织报告指出:香港制造业普遍实行计件工资,工人‘不愿意休息,因为怕损失一部分工资’;工厂给了假,但为了赶订单,可能以加班费(比正常工资高25%-75%)鼓励工人开工,或者月薪工人拿补休代替加班费。
‘全球魔方荒’、‘拉杆箱订单爆发’、‘公仔面停一天工就很麻烦’综合种种原因,今年保利实业旗下所有工厂全部赶生产。
同时,安排管理层和职员进行值班。
除夕节的上午,陈廷辉便亲自值班,并走进了生产流水线。
工人们的脸上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洋溢着笑容。
毕竟那些计件的纺织、成衣工厂的工人,都是主动加班,不愿意休息;
而保利实业直接开出‘三倍假期薪资’,工人们自然愿意多赚一些钱。
“陈生”
张志诚也是值白班,上前问候道。
“新厂那边的情况如何?”
魔方的产量要朝着月产150万个发展,所以保利实业又在北角租赁了两层厂厦,主要完成组装和检验工序。
“正常运转,工人们都在,夜班也安排妥当。”
陈廷辉点点头,因为产量不足,上个月(1月)全球魔方的销量可能就40万个,缺口非常大。
这个月情况可能好一些,差不多能供应到上百万个的样子,但估计市场依旧有些紧张。
真正缓解的话,可能得3月了!
这一波实属他判断失误,其实如果从11月中旬就应该积极扩产。
“晚上谁顶你的班?”
“谭经理”
看来正的都值白班,副的都值夜班,现在‘魔方生产线’已经实行‘两班制24小时不间断生产’,所以工人又得上12个小时出头的时间。
“听说今天除了三倍薪资,每人还发十包公仔面!”
“是真的,我刚才已经看到堆成山的公仔面。”
“这个班加得真舒服!我一亲戚在纺织厂做计件,今天单价也就高50%,他听我们是三倍工资,都羡慕死了!”
“我们保利什么都好,就是一个玩具要是生产结束,就有可能辞退。这个魔方总不可能一直生产,要是哪天不生产了,我们搞不好就失业了。”
“想什么呢,公司又不是一个玩具,说不定还有其他产品顶上。据我所知,公司就是生产完三色滚珠呼啦圈,然后接着超级怪手,现在又是魔方,都是接上的。”
“希望吧”
一上午,陈廷辉视察了几个工厂,才打道回府,准备和家人过除夕。
目前,保利实业的工厂已经有9万多平方尺(8层工业大厦),相当于整幢工业大厦才够用;如果取消代工,两幢大厦才够用的。
........
今年的春节,和去年有些不一样,冯昭兰已经怀孕五个月时间,让陈廷辉在时代终于有了一些‘归属感’。
两人的婚礼定在‘初十六’那一天,也就在中环希尔顿酒店宴请大概三十多桌人,并不算大操大办。
除夕节上午结束工作,陈廷辉回到寿臣山76号别墅,冯昭兰听到汽车的声音,挺着五个月的孕肚走出别墅迎接。
两人拉着手走进别墅,陈立庭和苏红梅夫妇也已经来到别墅过年。
“工作忙完了”陈立庭主动问道。
“嗯,今天的工作忙完了,明天上午还要去一趟。”
陈立庭没有说什么,他做海员时,也很少在家过年,大多数时候是在海上。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午饭,比起那些打工仔,他们已经不知道强多少倍,毕竟两年前他们就是那群打工仔。
这种直观的对比,是幸福的一种来源。
香港的春节气氛还是非常浓郁的,维多利亚公园有‘年宵花市’,,摊位以卖年花为主,桃花、水仙、金桔是主角,也有干货和熟食档;另外,这个时代粤剧在香港非常流行,从大年初一开始,粤剧剧团直接在各个社区唱戏,一唱就是十几天;也有多部古装片涌上戏院,吸引‘看年关戏’的观众.....
陈廷辉不热衷于这些,他带着冯昭兰更喜欢逛街,在逛街的同时他喜欢记下这条街的物业情况,以及商业情况。
“怎么银行还有那么多人?”冯昭兰指着一家粤东信托银行的门口。
陈廷辉才恍然,银行挤提依旧在继续,下一家就是粤东信托银行被港府接管了。
“他们担心取不出钱,也就是这家银行正在发生挤提。”
冯昭兰马上说道:“这些银行真是作孽,让大家过年都过不好,就不能好好经营一个好信誉嘛!”
这个观点挺稀奇的,毕竟陈廷辉只考虑银行会不会被接管,倒是没有考虑储户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事实上,明德银号、粤东信托银行一旦被港府接管,储户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拿到钱,超过一定存款的储户更是可能只拿得到部分的钱。
确实够伤天害理的!
“银行挤提就像多米骨效应一样,这股风会蔓延到更多的银行!”陈廷辉感叹了一句。
“那您的钱”
“无妨,我一般不和有问题的银行往来,唯一合作的华资银行——东亚银行,也是华资银行实力强但又很保守的。”
“喔”
两人边逛街边聊天,享受这个时代的香港特色。
好吧,这个时代还有乞丐,只见冯昭兰从包包里拿出一些零钱,分给一排乞丐。
“谢谢夫人”
“祝夫人生儿子”
陈廷辉只是站在一旁,警惕的守卫着冯昭兰的安全,两个保镖也是如此。
“他们好可怜,过年了也不回家!”
“有一部分可能是兼职乞丐,本身有职业的,不过入息低微,只好把做乞儿作为兼职!”
冯昭兰一愣,说道:“那会不会有人控制,像社团那样?”
“做好事莫问前程”
总之,陈廷辉对这种现象是毫无波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