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用井水泡好几个小时，捞起放竹筛沥干。

林桂芳喜欢包的粽子有两种。

一种是白粽，即只包糯米，其他什么都不放。这种包好煮熟后，吃的是糯米本身的味道。可以蘸白糖吃，也可以直接吃。

一种是红枣粽，红枣去核，包粽子的时候放一到两颗红枣进去。这种煮熟了也很好吃，吃起来软糯香甜。

包粽子是个技术活，新手很容易手忙脚乱，叶子破了、米漏了都是常事。

林桂芳搬了个小板凳，在井边包粽子。

只见她取了两片芦苇叶，卷成漏斗状，先放一勺糯米，再塞一颗红枣，再盖一勺糯米，然后把叶尾折过来，捏紧四角，用棉线捆三圈，像个尖脑袋的小包袱。

捆粽子的时候，一定要捆紧，不然一煮就容易散开漏米。

田静在一旁看呆了，“奶奶，你在干嘛呀？”

“奶奶在包粽子呢。”

“奶奶，粽子好吃吗？”

“那当然好吃啦。”

大铁锅里放满井水，粽子一个个码进去，水没过粽子两指，上面压一块大青石，盖上锅盖，再用湿布塞住锅盖与锅沿的缝隙。

煮粽子的火要用文火，不能太旺。林桂芳每隔一段时间就起来掀一下锅盖，看看水够不够，闻闻香透了没。

芦苇叶含有挥发性物质，在高温蒸煮时，独特的清香会渗入糯米中，这是粽子风味的关键。

粽子煮好后，不要马上捞出来，关火后在锅里焖一焖，让糯米充分吸收汤汁和叶香，口感会更加软糯扎实。

估摸着粽子焖得差不多了，林桂芳掀开锅盖，混着芦苇香、糯米香、红枣香的蒸汽“轰”地了冒出来，整个厨屋都白了。

林桂芳用长筷子把粽子夹出来，沥在竹筛里。芦苇叶子中含有天然的抑菌成分，在没有冰箱的年代，能让粽子在夏天保存更久。

田静在院子里闻着粽子的香味，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她还没吃粽子呢。

“妈，奶奶家包粽子了。咱们家什么时候包粽子呀？”

“乖乖，包粽子要用糯米。咱家没有糯米，包不了。”

田静听了这话，一脸失落。她真的很想吃粽子。

林桂芳确实包了不少粽子，可那是留给她的外孙、外孙女的。

田静跑了几趟厨房，她都说粽子现在不能吃，要留到姑姑们回来了才能吃。

金尚荷叹了口气，“乖乖，咱不吃粽子。妈妈给你做汽巴馍吃。”

母女两个正说话，田启富割了些艾蒿、菖蒲回来。

端午节前后，天气湿热，蚊虫蛇蚁开始活跃。

艾蒿独特的浓烈香气，能驱赶蚊虫，净化空气。

民间素有“艾叶如旗招百福”的说法，认为艾蒿可以招来福气，保佑家宅安宁。

至于菖蒲，叶片细长笔直，气味辛香，同样有驱虫灭菌的作用。

菖蒲形似剑，被古人称为“蒲剑”，寓意可以斩除妖魔鬼怪和不祥之气。

“中午吃汽巴馍？那太好了。家里的面粉是今年新收的麦子才磨的，吃起来肯定香。”田启富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金尚荷正在心里骂婆婆林桂芳小气，一个粽子也舍不得给孙女吃。

见田启富回来了，她越发没好气。“吃！吃！吃！就知道吃！看见你就烦！”

田启富摸不着头脑，只敢小声嘀咕，“这又是怎么了？明明昨天还夸我去街上磨的面粉成色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