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荷把稀饭盛出来凉着，就带着女儿去油菜田里叫田启富回来吃饭。

两人走在田埂上，远远就看见田云远家的水牛在堰堤上吃草，一只白鹭立在水牛背上。

等母女两个靠近，白鹭又飞走了。金尚荷就在立在堰堤上，远远地喊田启富回来吃饭，喊完又让田静喊。

“爸爸——回来吃饭——”田静用尽吃奶的力气，在堰堤上大声的呼喊着，惊得堰塘蒲草丛里的白鹭飞远了。

田启富听见声音，冲堰堤上的二人挥挥手，收拾好镰刀就往回走。

青绿色的豌豆就着腊肉丁，吃起来糯而不面，豌豆米自带的清甜混着腊肉丁的咸鲜，特别下饭。

田启富就着豌豆，吃了三碗稀饭。

“豌豆吃起来，感觉已经熟了，可以收了。”

金尚荷点点头，“豌豆还嫩。咱们先把油菜收了，再摘豌豆。”

割好的油菜运到晒场上晒了一两天就能脱粒了。

将油菜铺铺在晒场上，根朝外，头朝内，呈圆形码一圈。

田启富用手扶拖拉机拉着石磙在上面碾来碾去。在石滚的作用下，油菜壳噼啪裂，油菜籽哗啦脱落。

碾了一会儿，田启富停下来歇息。金尚荷就把油菜翻一面，然后再碾一次。

田启富用钢叉把油菜秆挑走，留着当柴烧。剩下碎壳混着油菜籽，田启富用木锨铲起来，扬一扬，借助风力把碎壳和油菜籽分开。

收上来的油菜籽，田启富留了一些作油菜种剩下的，他打算都送到榨油坊。

田启富小时候那会儿，国家实行统购统销，农民种的粮食、棉花、油菜籽这些都是卖给国家的。

到他十七岁那年，国家取消了统购统销，改成定购和议购双轨并行。

定购是相当于国家跟农户签定购合同，按国家牌价收购，相当于任务。超出任的务部分就可以选择议购，按照市场价来，随行就市。

定购价往往比市场价低。

以油菜籽为例，市场价能卖到一块六到一块八一斤，定购价一斤只有一块二。一斤能差几毛钱，很多农民都不乐意。

好在前两年粮改、税改，现在定购比例大幅下调，市场收购占比飙升。油菜籽基本已经放开，不再强制定购，农民爱卖粮站卖粮站，爱卖榨油坊卖榨油坊。

今年的油菜籽比往年便宜。

田启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油菜籽送到粮站是一块一毛钱一斤。送到榨油坊兑成油，卖四块一斤。一百斤油菜籽约莫能出三十二斤油，其实差不多。

但自家菜籽榨出来的油自家吃香，他就懒得跑粮站了。

还没到镇上榨油坊，田启富就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

油坊螺旋榨“轰——”往下压，油“哗”地流进白铁皮缸，油饼“咔”地吐出来，热得烫手。

榨出来的菜籽油田启富自己留了两壶，下剩的一共卖了三百八十四块，这是年后田地的第一笔收入。

油菜籽榨油剩下的油饼，田启富没卖，准备带回家喂猪。

回来的路上，田启富算了一路，刨去肥料、农药还有三提五统……净赚个三百来块钱。

他叹了口气，光种这点土地不行，赚不到多少钱。

回来路上，田启富正碰上田鹏几个孩子。几人就趴在堰塘边上摸土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