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静说想喝娃哈哈，田启富记在了心里。

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女儿买零食。

吃完晚饭，田启富就去堰塘、沟渠里下毫子。

毫子，也叫毫笼，黄鳝笼，是用水竹剖篾编的。外层用篾青编主体，内层用篾黄做“倒须”。

毫子长约四十五公分，直径约八公分，两头细、中间略鼓。

一端是收口圆孔，孔里嵌入用几根细篾黄做的“倒须”。

黄鳝闻着饵味，头一拱倒须就张开，能钻进去。可等黄鳝想退的时候，倒须的篾片就会贴着笼壁卡死。进口端整个是固定的，不开盖。黄鳝只能进不能退。

中段笼肚略鼓，篾眼约一厘米左右，确保水能过、泥能过但黄鳝出不去。笼肚里穿一根细铁丝，铁丝上穿上蚯蚓作诱饵。

另一端是可开合的笼盖。竹篾编的小圆盖，皮筋缠着，取鳝时解开皮筋，掀盖，就可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了。

下毫子是在傍晚，黄鳝一般夜间出来觅食。收毫子是在清晨。

堰塘埂水线边、田埂沟、藕塘埂边、渠口都可以下毫子。一般有圆洞口、水里有“八”字波纹的地方多半有黄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田启富就去早早去收毫子。去晚了，怕被人偷偷把毫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了。

等回来的时候，田启富身上的衣服基本上湿透了。他换了衣服，拿了个搪瓷盆，把毫子里的黄鳝倒出来，足有大半盆黄鳝和虾。

田启富用蛇皮袋子装了，想去镇上卖了，换些钱给女儿买吃的。

千喜镇上没有收黄鳝的，田启富就蹬着自行车送到隔壁千和镇上卖。

黄鳝大小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小指细，筷子粗大小的，叫笔杆，九块一斤；中指粗的，叫中条，十二块一斤；拇指粗，二两以上，叫条子，十八块一斤。有的会把笔杆和中条混在一起统收。

黄鳝的价格随行就市，有时候遇到端午、中秋这种节假日，就能卖的高一点。

夏季黄鳝便宜，有时候只能卖到八块钱一斤。可到了冬月，气温下降降，黄鳝多钻进的洞，野生基本捉不到，这时候能卖到三十块一斤。

田启富一共卖了十五块钱。收黄鳝的人说，再有二两以上的条子，都送过来，这种最抢手。

田启富揣着十五块，蹬着自行车从隔壁镇回来了。

到了街上，田启富咬咬牙给女儿买了两瓶娃哈哈和一包加力加鱿鱼卷。这两样零食可不便宜，一瓶娃哈哈要一块钱，一包加力加也要一块钱。

加力加是一种膨化食品，外包装是墨绿色的袋子，上面印着童话里的老爷爷图案。吃起来酥酥脆脆，表面有一层糖粉，味道甜中带咸，是咸甜口的。

等到了家，田静见爸爸给自己买了零食，开心的不得了。

看着女儿捧着娃哈哈喝得开心，田启富觉得辛苦一上午也值得了。

“一斤黄鳝能买十多块，大的更贵，比猪肉还贵。过些日子就是端午，价格还能上去。我寻思着再买几个毫子回来……”

回来的时候，田启富在心里盘算了一路。光靠地里的庄稼，收入是不够的。

现在麦子还没熟，不算忙。正好晚上可以去下毫子，捕些鳝鱼去卖，补充一下收入。

“就是下毫子太辛苦了，要背着这些东西到处找地方。昨天晚上，下毫子回来衣服全湿透了，分不清是露水还是堰塘的水。早上回来也是，对身体不好。”

“没事。挣钱哪有容易的。趁年轻多做一点，攒点钱，以后姑娘读书也要花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