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荷和夏子玉在叙家常。田丰就带着田静在一边玩。

“妹妹，奶奶是不是把你锁在屋子里了？”

田静乖巧的点头，“我想找妈妈，门打不开。”

“我小时候，奶奶把我锁在屋子里，我就拿椅子砸门。妹妹，我教你，要是奶奶再把你关在屋子里，你不要怕，砸门就行了。”

“可是……万一奶奶骂我怎么办？我害怕。”

“那你就打她。妹妹你不要怕。小时候奶奶骂我，哥哥我就打她。”

“那万一奶奶打我怎么办？我打不过她……”

“笨啊，妹妹。奶奶打你，你就跑啊，难不成站在那里让她打吗？”

“你家院子里不是有棵梨树吗？小时候我和田鹏、田飞一起偷吃树上的梨子，被奶奶发现了，她拿棒槌要打我们。我们就跑，她年纪大了，追不上我们……”

金尚荷本来红了眼，听到田丰在教田静怎么打她奶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夏子玉也笑了，嘴上却说，“皮猴子，你妹妹才多大，你就教她这些。你妹妹是个斯斯文文的姑娘娃和你们可不一样。”

田丰听了这话便不再教田静这些，只让田静在田埂上等着，不要走动，自己去摘些刺苔来吃。

和毛尖一样，刺苔也是春日限定小零食。刺苔能清热解毒，春天吃刚好压一压冬天攒的火气。

刺苔浑身长满尖刺，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摘的时候要特别当心，一不小心就会划伤手。

老的刺苔口感不好。

田丰在灌木丛里找了半天，选了刚抽芽、茎秆偏红的嫩枝，小心翼翼地从嫩茎处掐断，然后和田静坐在田埂上吃刺苔。

这是田静第一次吃刺苔，她不知道怎么下手。

田丰从底部慢慢剥掉粗苔带刺的外皮，露出翠绿的茎秆，递给田静。“妹妹，来，吃。刺苔要现摘现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刚摘的刺苔汁水最足，吃起来口感清脆，甜中带点微苦。

吃完菜苔，金尚荷带着女儿回去了。

麦子已经灌浆了。

最近雨多，小麦怕水浸，一早田启富就去麦子地里清沟了，确保麦田排水顺畅。

田启富回来，看见金尚荷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脸色看上去不好看。

女儿田静则在一旁玩院子里的沙子。

院子里的沙是之前砌猪圈、鸡笼剩下的，堆在一角。

破的蓝边瓷碗，因为缺口的，不装饭了，被女儿拿去舀沙。

掉瓷的破搪瓷缸杯，隐约还能看到天安门的图案，被女儿拿去装沙子了。

看见女儿只用右手挖沙，左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田启富不禁一阵心疼。

他放下铁锹，走过去问道，“姑娘，你胳膊还疼不疼？”

正在搓衣服的金尚荷把衣服往盆里一摔，“你自己想一想，能不疼吗？”

自从女儿田静受伤，金尚荷在家里就没有一个好脸色。

田启富叹了口气，“姑娘，来，你跟爸爸说说，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我在盖房子。”田静一边挖沙子，一边和爸爸介绍自己的成果。“这是堂屋，这是灶屋，这是猪圈，这是卧房……”

房顶是用苇秆和枯树枝搭出来的，上面盖的瓦是捡来的蚌壳。捡来的小石子当凳子，贝壳当碗，螺蛳壳当灯。

“咱们姑娘可真能干，这房子盖的有模有样的。姑娘，你长大了，莫不是要当个砌匠吧。”

田启富说完一把抱起女儿到压水井边，给她洗手。

看着女儿受伤的左胳膊，田启富心里难受，只想哄女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