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黑水,水里全是被化掉的修士骨渣。”
阿藏在半空中扯了一下陈七的衣领,声音极快。
黑水潭里翻腾起两尺高的黑色水浪。
那具白骨从潭底站直了身子,骨架比寻常人高出两个头,身上的青灰道袍已经烂成了一条条破布,胸骨正中央死死卡着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牌。
白骨的头颅没有皮肉,两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地脉阴火。
“青玄宗第九代掌教,顾长青。”阿藏看着白骨胸前的道袍纹路,“六十年前他在第七层闭关坐化,宗门记的账是寿尽归墟。原来他也成了填门的柴火。”
白骨抬起了右臂。
五根白森森的指骨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五道漆黑的阴风,直接抓向陈七的面门。
陈七没有退入狭窄的石道。
他向前踏出半步,脚掌擦着潮湿的地面划出一个半圆,身子贴着阴风的边缘向右侧滑开。
指骨擦过石壁,坚硬的玄武岩被抓出五道寸许深的沟壑,碎石噼里啪啦掉进黑水潭里。
这具渊傀生前是金丹后期修为,即便肉身烂尽,骨头上的硬度也远超寻常灵器。
“它在找玉牌里的血。”阿藏喊道,“它感应到了你右手上的陈家血脉!”
白骨一击不中,整个骨架发出一阵刺耳的骨节摩擦声,左臂横扫过来,直奔陈七的腰肋。
陈七体内的《镇字诀》顺着脊柱直冲而上。
右臂上的三道黑色暗纹同时泛起剧烈的寒意,原本酸胀的小臂肌肉在这一刻绷得像一块生铁。
他握紧手中的劈柴铁斧,用磨得发白的斧背迎着白骨的指节正面砸了上去。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溶洞里炸开。
白骨的左手食指被铁斧硬生生砸断,半截指骨倒飞出去,落入黑水潭中,激起一团黑色的气泡。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斧柄涌回陈七的右臂。
第三道暗纹在皮肉深处猛烈跳动了一下,陈七咽下一口涌到喉咙的血沫,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半步未退。
“镇岳劲成了。”阿藏落地,眼里露出一抹讶异。
白骨渊傀被这一斧砸得身形一晃。
它空洞的下颌骨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黑水潭里的池水化作数十道黑色的水箭,铺天盖地射向陈七的周身要穴。
陈七没有去看那些水箭。
他闭上双眼,双耳在阴风中辨识着水箭破空的先后次序。
十年扫地,他能听清三百片落叶同时落地的顺序,这些借法力凝聚的水箭在他耳中有着清晰的时间差。
左肩侧移两寸,避开第一批三道水箭。
右膝微弯下沉,让过射向小腹的第二批。
手中的柴斧在胸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半圆弧线,将正面袭来的六道水箭尽数劈碎。
黑水炸裂在石壁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腾起大片白烟。
陈七借着水箭碎裂的遮挡,整个人向前突进三步,直接欺近到白骨身前一尺之地。
“咔!”
白骨的右手自上而下拍向陈七的天灵盖。
陈七没有举斧抵挡。
他左手探出,五指如钢钩般扣住了白骨胸口那块墨色玉牌,右手反握柴斧,用斧刃狠狠卡进了白骨胸骨与脊椎的连接点。
“给我下来!”
陈七嘴里吐出四个短促的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