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火苗开始顺着生铁重门的边缘渗了进来,地面的温度迅速升高,青石板被烤得发白开裂。
柳渊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
“陈七,第七层乃宗门禁地,你私闯禁地,坏我护山大阵。本座念你是旧人之后,交出《镇字诀》原本,留你一条残命在阁内扫地!”
陈七没有理会门外的声音。
他收起柴斧,卷起右臂的袖子。
粗糙的手臂上,两道漆黑的暗纹正缓缓起伏,散发着沉闷的凉意。
“陈七,你想清楚。”阿藏站在石台旁,声音低沉,“两道暗纹你还能当个正常人。裂开第三道,每逢朔月,你的整条右臂都会像被生铁碾碎一样剧痛。”
“扫了十年地,我知道怎么握斧头。”
陈七跨步走上青石圆台,踩碎了脚底下的两块焦黑碎石。
他伸出右手,将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按在残碑正中央的凹陷处。
掌心贴上石碑的刹那,石碑表面流淌的暗红液体疯狂涌入陈七的掌纹。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顺着他的手腕直冲手臂经脉,像是有无数把铁锉在骨头上反复刮磨。
陈七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起来。
识海之中,原本拳头大小的青白微光剧烈暴涨,无数黑色的古老字迹在识海上方飞速排列。
《镇字诀》第三式,镇岳。
右臂的皮肉在狂暴的冲击下寸寸紧绷,在原本的两道暗纹下方,第三道漆黑如墨的裂纹自手腕处硬生生撕裂开来,一直蔓延到手肘的骨节边缘。
暗红色的鲜血从裂纹中渗出,顺着小臂滴落在残破的石碑上。
“咔!”
黑色石碑上的裂缝瞬间合拢了三分之一。
石窟下方的深渊深处,传出一声如山崩般的轰鸣。原本顺着门缝渗透进来的赤红地火猛然一滞,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倒退。
“轰隆!”
深渊上方的主峰方向,传来了地脉爆裂的巨响。
看台与执事堂所在的整座山峰都在剧烈震颤,柳渊在门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门外的击打声彻底停了。
陈七收回右手。
第三道暗纹在皮肉底下彻底成型,漆黑深邃,带着刺骨的寒意。整条右臂由于剧痛而在空气中轻微地发颤,但手掌依旧能够握紧成拳。
石室里恢复了平静。
包老九倒在枯骨堆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了黑色的死血:
“锁住了……柳渊的金丹被地火反噬,至少折了三十年修为……他进不来了……”
包老九的气息迅速微弱下去,干枯的手指抓着泥土,再也没有了声息。
陈七站在石台中央,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叠泛黄的账页,借着石壁缝隙里透出的残光,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第七层最深处的暗格位置。
阿藏飘到陈七的头顶,目光穿过石室后方的狭长溶洞,看向那片黑不见底的地下深渊:
“别看了,走吧。石碑虽然锁住了地脉,但深渊底下的东西被惊醒了。”
溶洞深处的黑水潭里,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粘稠的波纹。
一具穿着青玄宗初代掌教道袍的巨大白骨,正缓缓从黑水深处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