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内院的红色引路线仍未熄灭。
它从旧门前沿西侧石廊延伸,穿过两道矮墙,停在一片没有门牌的旧庭院前。
韩岳把书面任务令交给四人。
外围节点复核,只查三处标记,不进旧门,不碰第二层门锁。确认红线为何在人员撤离后继续向内传递。
许川看着路线图:“这已经快进内院中心了。”
“门在里面,线在外面。”韩岳道,“你们只查线。”
宁芷看向任务令上的批注:“阵院要新旧图册,源庭要旁观记录。”
韩岳朝入口外看了一眼。源庭记录员带着两名护卫站在封锁线外,没有越界,却一直盯着陆林雨的噬渊。
“他们不进任务区,只看你们怎么查。”
陆林雨的盾根灼痛已退,右臂仍有麻意。夏微把药包递给他。
盾根发热先报,不许等裂声。
我会记。
只记不做,我就把这句话写进任务令。
夏岚道:“写进去,免得有人把受伤写成主动失控。”
韩岳让记录官补上停止条件,四人随即沿红线进入旧庭院。
庭院三面被内院高墙挡住,地面铺着黑石,院中立着三根低矮石柱。
柱顶没有灯,只有与旧门环纹相同的弧形缺口。
宁芷对照图册:“这里标的是废弃排水庭,三根石柱没有记录。”
周砾敲过第一根石柱的底座:“不是柱,是压在地下的承力墩。拆了会把重心送进院墙。”
许川把三处撤离点用绳索连起来,在活扣上系好白布。
“院门只有一个出口。石墙移动时,先看白布朝哪边倒。”
陆林雨走到第二根石柱旁,噬渊没有震动,衣袋里的暗银种子却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取出封存盒。
宁芷将试符贴到三根石柱背面。灰线从柱底渗出,彼此却没有接上。
“每根柱子都是断点。”
周砾指向一块深色地砖:“不是断点,是阀门。石柱压住下面的东西,地砖负责换向。”
宁芷把三个标记和旧门连线,很快发现红线的亮起顺序。
“它不是从旧门向外走。每次人员撤离后,亮起位置就向内换。”
白发测试官站在院外道:“旧防阵不是在开门迎人,而是在把上一层没有承完的压力送到下一层。”
陆林雨看向旧门:“所以我们离开后,门才继续向里开。”
“人退了,承载线空出来,剩余阵流找不到回路,只能转压。”
三根石柱同时发出轻响,灰线从左到右依次亮起。
院门外的红光熄灭一段,地面随即传来拖拽声。
“退到白布线!”韩岳喝道。
第二根石柱下的地砖正在下沉,压住了一处活扣。
许川立即改绳路,宁芷则将试符重新贴到中柱缺口处。
“不能拔,中柱一动,三边压力会一起落!”周砾道。
宁芷咬破指尖补上引线,中柱灰线骤亮,院墙却传来连续碎响。
墙缝里伸出一条黑色细纹,沿墙脚向旧门爬去。
“它在换承力面。”陆林雨道。
黑纹朝他脚下延伸。陆林雨退了一步,黑纹便停下;他再退一步,黑纹又向前爬了一寸。
“它在跟着你退出。”宁芷盯着地面。
陆林雨停在第二根石柱旁,发现黑纹最终转向院墙内侧。
白发测试官道:“你一离开,承载痕迹就被阵记录,旧门把它当成未完成的防线,向下一层发出补接请求。”
宁芷摇头:“若只是等人回来,力量不该一直向内走。更深处有东西在接收。”
院墙深处传来闷响,三根石柱同时下沉半寸。
地面向中央塌陷,周砾拽开宁芷,许川用绳索拉住他。
“石庭要塌了!”
陆林雨把噬渊横到下沉地砖边缘,用盾身撑住空腔,没有催动关山。盾根焦线立即升温。
“退!”韩岳喝道。
“中柱还没稳。周砾,左墙能不能卸?”
“有旧泄槽,敲开补砖就行!”
“许川,带宁芷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