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个人终于对出了两天空。
排班、交接都事先核好,去看海的票才真正订下来。不是赌气走,也不是把账和工作扔在身后,仿佛换一个地方,没做完的就能自己消失。
只是一回普通的短旅行。
出发前一晚,宁贝儿把箱子打开,想塞好几件东西,装到一半,自己先停了。两天而已,衣服够换,充电线在,剩下的不用把半个家都搬走。
夏逸宸在旁边看,等她说装好了,才把箱子合上。
“真不加了?”
“不加。”
他把拉链拉好,拎起来试了试,终于笑:“这回轻。”
她抬眼,让他别再拿这个说事,自己转身去看看窗前的衣服。明天穿的已经干了,她取下来,放到床边,路过小桌时,把那张婚纱照扶正一点。
照片里,两个人还挨着。
后来的正式婚礼照片也都留好了,哭得不像样的、笑得太开的,各有各的位置。家乡那盏旧台灯能亮,纸条夹在她自己的本子里,柜子下层的旧资料也收得清楚。
他们不必靠把过去全删掉,才算重新过日子。
第二天早晨,夏逸宸比她早醒一点。
她翻身,摸到他还在,手指顺着衣料抓住一小片。他侧过脸,问起不起,时间留得够,可以慢一点。
宁贝儿闭着眼,往他身边挪。
“再抱一会儿。”
他把她抱回来,掌心贴着后背。她睡意慢慢散,脸还在他肩旁,没急着把这一刻换成今天先干什么、回来以后又干什么。
等她自己抬头,他低下脸,亲了一下。
“现在起?”
她点头,笑着说再不起,慢一点就变成赶一路了。
他们出门时,屋里有一点晨光。
夏逸宸检查好该关的,宁贝儿拿着自己的包,站在门边等。他锁好门,钥匙收进衣袋,回身看她,她的手已经伸出来。
他接住,和她一起下楼。
路上手机各响过一回。
一条是工作交接的确认,一条是已经留好的联系回复。能在这里回清的,简短回过,后面按原安排接,不用每隔几分钟又把屏幕拿出来证明自己还负着责。
宁贝儿把手机放回包里,靠着窗看外面。
夏逸宸问是不是还困,她摇头,说好久没有只这样看路了。她的目光从窗外回来,落到他脸上,过了几秒,忽然自己笑。
“怎么?”
“没怎么。”
他看着她。
宁贝儿想起这句已经说过很多回,终于把后面补上:“就是高兴。想跟你一块儿出来。”
夏逸宸笑了,手掌从座位边伸过来,把她的手拢到自己掌心。
海比她想的宽。
两个人走到岸边,风迎着吹来,宁贝儿的头发一下散到脸上。她抬手拨,越拨越乱,夏逸宸过来替她理,却也没完全弄好,最后两个人都笑得站不直。
她索性不管,牵着他往前走。
鞋边沾了沙,裤脚也有一点,宁贝儿低头看,原本想立刻拍干净,拍到一半,又把手收回来。晚点再收拾,眼前的浪已经推过来,退回去,留下一道亮亮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