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逸宸把最后一批已完成的旧客户处理记录归好时,桌上终于不再总铺着那些纸。
该返修的按约做过,已核清的补偿事项也逐项落实,这一批履行的部分终于能收进档案。联系仍留着,谁后面有问题也能找到人,他没有因为纸收好,就把电话一起关掉。
郑海那边,经过材料核对,已经补回一部分差额,其余仍按原来的追索安排继续。款进了善后的账,不被他拿来作一场补偿自己的庆祝。
高峰的还款也还要走。
不是所有旧事忽然变成一笔不存在的钱,却不再每一回响起手机,都让他先想着躲。
宁贝儿在旁边整理自己的东西,见他把盒盖扣上,抬头问这一箱还放哪里。
“下层里面。最近不用总拿。”
她帮着挪出一点位置,他把盒子推进去,手停在柜门上,过了一会儿,才关好。
宁贝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背。
“能歇一下了?”
“今天能。”
他答完,自己也笑起来,把她往身边牵。两个人在桌旁靠着,谁都没急着把这一点松快解释成以后再不会难。
再后来,他们对好时间回了趟家乡。
旧两居已经退了,灰色大众也交了出去,这次住的是事先安排好的落脚地方。回去看长辈,照常联系,不因为少一间空着的屋子,就把这里当成不能再回来的地方。
宁贝儿母亲问杭州的那三个月,听她讲到跟当地同事一起吃饭,拿着菜铲笑,说原来现在还肯坐下好好吃,不总抱着电脑。
她说那也不是天天有空。
母亲应着,把菜盛出来,递给夏逸宸,让他端,自己跟女儿把剩下那一点说完。
奶奶那边也见了。
老人看过他们带来的近照,问夏逸宸最近是不是又教别人。他说只带接待那一段,奶奶听不明白,问能不能让人少着急,他想了一下,说尽量。
阿姨在旁边笑,让他别把能做到的也说得像没底气。夏逸宸答应,自己又补了一句,最近做得还行。
宁贝儿听见,抬眼看他,嘴角先弯起来。
临走前,父亲问两个人最近有没有一起出去歇过。宁贝儿想起杭州那两天,说见过,也一块儿走过,不过总夹着来回的时间。
夏逸宸说还想找两天空,去看看海,工作排班也得先对好。
父亲点头,让他们安排清楚了就去,别一说出门,就非得回家坐一顿饭才算用对了假。
宁贝儿笑着问母亲舍不舍得,母亲拿起桌上的东西,说也得给自己留点空,父亲早答应陪她走走,还没兑现。
父亲抬头,没躲,答应回头把时间看了。
几个想出去的人,都在认真给自己的日子留一点余地。
饭后走出来,时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