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要来北京时,夏逸宸先问了时间。
她给出一个确定的日子,自己把行程排好,酒店也选了,没再留下有空再说。他拿着手机,把那几行看了两遍,才回复,到时去接。
宁贝儿听说,在电话里问他紧不紧张。
“又不是没见过。”
“我没问见没见过。”
他低头笑了,没有接。隔了一会儿,自己说有一点,她嗯了一声,说知道,到了帮自己问好。
母亲到的那天,他按协调好的轮休去接。
看见人时,她的袋子比人先递过来,说没带太多,都是自己顺手准备的。他接下,问一路累不累,她摇头,又看了他一眼,像想说瘦了,最后改成看着挺精神。
酒店先安顿好,再去吃饭。
母亲问宁贝儿驻点忙不忙,夏逸宸把自己知道的说清。她听见要待三个月,先问往返安排,随后问他是不是也准备去看。
“行程核好了。”
“那就好。”她说,“有时候别光电话里讲。”
他没告诉母亲,他们刚学会把话说到电话里也不容易。只点头,把她够不着的那盘菜往近处挪了一点。
下午回共同住处坐了一会儿。
宁贝儿知道母亲要来,事先说自己桌边的东西不必专门收空,屋子照常。夏逸宸把她这句记着,开门先给母亲找地方放包,没有把妻子的痕迹藏起来,装成自己一个人的家。
母亲看见小相框,伸手扶了扶边,问婚礼那批照片收全没有。
他说收全了,电脑和手机都有备份,自己找出她与两人那一张,递过去。
母亲看了很久。
这张跟从前想象的并不一样,却是真的。她以母亲的身份站在儿子旁边,不用配合谁讲一个没有裂口的家庭故事,脸上也有笑。
“这张发我一遍。”她说。
夏逸宸发过去,见她当场存好,没有随便放到聊天记录里就算。
她又看见柜子下层的课页,问学完了是不是轻松些。他说课听完了,实际有不懂还得问,给她讲了自己最近试带新人的事。
母亲听不大明白,他就从一个简单接待讲起,讲怎么不乱替人答应,怎么核清之后再说。
以前他爱说没什么,反正就是那些事。
今天说着说着,才发现母亲一直在听,没看手机,也没急着接一句她以前也懂。
临走前,母亲问要不要给宁贝儿打个招呼。夏逸宸先发消息问,她正在核第二天的安排,回说再过一会儿,忙完能接。
他把手机放下,陪母亲把照片往后翻。
等宁贝儿来电话,母亲接过,先问今天忙得怎么样。她说刚把一处变更讲清,声音有一点累,脸上却有笑。
母亲听着,问那边吃饭方便不方便。宁贝儿说楼下能吃,周末还跟同事找过几家,等夏逸宸去,会带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