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呼吸窒了一下,看向慕容婠雪的双眸微眯,方才面上的笑意此刻也消散殆尽了。
她面色冷了下来,抿着唇没说话,何妙梅连忙笑着应下: “太子妃这是看得起馨儿,自然是馨儿的好造化!怎会不愿意呢? 若是能为靖王殿下开枝散叶,那也算是她的福气! 只是馨儿天资愚笨,恐怕不会说些什么甜言蜜语的哄王妃开心,不知王妃的意下如何?” 她说罢,回头瞪了一眼柳若馨,柳若馨立刻看向沈书瑶,卑微温声道: “能够侍奉靖王殿下左右,是馨儿的福气。 馨儿知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有半分妄想。 往后入府,只一心侍奉王妃,谨守本分。 殿下跟前,馨儿只静心伺候,绝不争宠夺爱,更不敢与王妃分毫相争。 但凡王妃吩咐,馨儿必定尽心去做,只求王妃给馨儿一个机会。” 柳允棠闻言,笑着抚上沈书瑶的手,温声道: “瑶儿,你别见怪,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三郎如今正值壮年,你又有身子不能侍奉,时间长了,难免他会生出什么心思。 若是在外头看上了什么来路不明的女子要带回府里,那可就麻烦了。 我这妹妹性子最是温和,与其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府蛊惑三郎的心,倒不如让她服侍在三郎身边。 她的容貌身姿家世都不如你,只会为你分忧,却不会与你争宠,多好呀! 倘若日后三郎真的看上了哪家的女子,要带回府里,有馨妹妹帮衬着你,你也能省心不少。 况且三郎的身子,日日都要服药,如今你有了身子,照顾他也力不从心。 有馨妹妹能够时常照顾着,三郎的身子或许还能好得更快些。” 她缓缓说罢,又自嘲笑笑,接着道,“你瞧我那院里,就有不少女人,孩子也不少。 可二郎对她们并无多上心,最终还是只想有一个与我所出的孩子。 瑶儿,我这是过来人为你好,所以多说几句罢了。” 沈书瑶心底发笑,她们字字句句,情真意切似的,仿佛真的为她好。 这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来了。 安得什么心,她还看不出来吗? 果然,一旦得知江瑾煦身体没问题,就会有人按捺不住的往他们院里塞人。 她眉眼微垂,掩去眸底的冷嘲,面色温婉和顺,淡淡开口道: “馨儿妹妹自然是好,我也喜欢的很。 母妃与二嫂的心意,我自是能理解。 只是如今二哥才刚走,三郎尚在孝期,眼下就纳妾,不妥吧。 文武百官可都看着呢,若是如此,只怕会遭人非议。” 她虽有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她们就塞人来了。 江瑾曜才刚死一个多月,她们就都已经忙着给江瑾煦纳妾了。 看来她们并没有完全沉溺于悲伤之中,还对他们院里虎视眈眈着呢。 “不要紧,先让馨儿入府来住着,与三郎也能培养培养感情。 等年底丧期满了,再行纳妾之礼。 过几个月咱们一起回京师时,就带着馨儿一起。” 慕容婠雪神色如常,只是提到江瑾曜时,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入府住好啊,人多也能热闹些。 只不过等孝期满了才行纳妾礼,馨儿妹妹现在就住在清晏院多有不便,恐怕会引人非议,有损馨儿妹妹的清誉。 不若让馨儿妹妹就住在永熙院,正好也能多陪陪二嫂说说话,以免二嫂想念二哥,孕中伤神。 待年底孝期满了,行完纳妾礼之后再搬到三郎院中。” 瞧慕容婠雪和柳允棠听她的话都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想必早就猜到了她会提出孝期不能纳妾的事,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在这里等她呢。 明澜院被烧毁了,柳允棠如今一直都住在永熙院。 过年下雪太过寒冷,也没那么快能够修好,况且以慕容婠雪的意思,三月她们就要搬到京师去了,鹤城的景王府也就没必要这么急着修葺了。 等到开春她们搬往京师之后,再慢慢修葺院子也可。 搬迁之前,她们都忙着收拾东西,无暇顾及修院子的事情。 既然她们俩这么喜欢柳若馨,那就让她住在永熙院陪她们得了。 “馨儿是为三郎选得,自然是要住在清晏院,方便能够服侍三郎。 虽现在没行礼,但搬进王府就是这个意思,早晚都是三郎的人,谁敢多说什么? 你如今有身子又害喜的厉害,尚且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照顾三郎? 总不好让三郎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服侍,现在就让馨儿照顾着,早些了解三郎的脾气秉性、早日磨合好更方便些。” 慕容婠雪有些意外沈书瑶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应下纳妾之事,只是对于她这般推诿有些不满。 她想要将柳若馨纳进门,本来就是为了让她去盯着江瑾煦夫妇俩的。 不在清晏院近身服侍,如何能打探内情? “我虽有身子不能多服侍三郎,可三郎身边还有砚舟、砚松照看着,清晏院里还有许多女使,怎会无人照顾三郎? 才刚过了十五,馨儿妹妹去岁才满十五,眼瞅着还是个孩子呢,就叫她离家到王府服侍人,我看着都于心不忍呐! 本想着虽然馨儿妹妹入了王府,可在二嫂身边,也算是有家人在身旁,心里也不会觉得孤单寂寞。 让她在王府好好陪陪二嫂,也能慢慢熟悉王府的人和事,将来再到三郎身边服侍,心里也不会那么迷茫。 没想到母妃执意要馨儿妹妹现在就搬到清晏院去服侍三郎,倒是我想促狭了。 若是母妃和馨儿妹妹不惧人言,不怕外人说三道四的,倒也可以现在就随我入清晏院。 只是如今还未行纳妾礼,馨儿妹妹便只是清晏院的客人,自是只能住在清晏院的客房的。” “住客房又有什么关系?她即便是在永熙院住,那也是住客房的。 就先让她住在客房,等年底行了纳妾礼,自然就会给她安排住处。” 慕容婠雪见沈书瑶应下了,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悦,一口就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