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怎么能演戏!
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今日来跟她打辩论赛了! 字字句句,犀利无比。 “王妃,身子要紧!您千万别气得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琳琅见她气得厉害,连忙顺气安抚。 “反了!无法无天!管不住了!” “我就知道!不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就是不会跟我一条心!” “好啊!他如今翅膀硬了,敢给我脸色看了,也敢驳我了!” 慕容婠雪气得在堂内踱步,一脚又踹在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梁嬷嬷看得心惊,王妃一向体面,生气也大多隐忍着,情绪尽量不外泄。 甚少有这样被气得发脾气的时候,可见三爷是真的惹怒她了。 “王妃别生气!跟他置气自个儿怄气不值得! 他如今猖狂,不就是看世子没了,仗着三少夫人肚子里有了种,这野心就大了。 只要三少夫人肚子里的种没了,他身子又不好,不照样等死了也没有个后嗣吗? 他一死,许姨娘和三少夫人不就没指望了?届时还不得乖乖听您的话,您说东她们绝不敢往西。” 慕容婠雪瞥了一眼梁嬷嬷,心下的火气稍消,冷笑一声: “什么抄经,不过是我试探试探她们的态度罢了。 如今知道了他们确实不是跟我一条心的,我也没必要再给好脸色了。 当初买个玩意儿回来想要分那个狐狸精的宠,现在看来,倒是给我自己添了堵,我真是悔不当初。 早知道那时候,就不该答应她把江瑾煦那个白眼狼抱过来,放到她房里自己养,说不定早就养死了。” 江瑾煦听到那砸杯子的声音,脚步微顿,里面骂街的声音传来,他嗤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爷,京师来信了。”砚舟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先回书房。” 江瑾煦回了清晏院,看过来信后才离府。 —— 腊月二十,江瑾喆被斩首示众。 江瑾煦站在明月楼的顶层,遥遥看着。 砚舟轻声道:“爷,宁大人说要把他的头颅悬在城门示众,以儆效尤。” 江瑾煦不悦地蹙眉,道:“江砚霖全家都已伏诛,即便有小部分旧部流窜,也掀不起大浪,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反而会让百姓恐慌。 直接拉去埋了即可,毕竟是皇室血脉,做得太过,圣上知晓未必不会心疼。” 沈书瑶她们今日就要回府,若是在城门看见了,定是要被吓到了。 圣上虽气愤江砚霖谋反、屠珩王全府一事,可他到底宠爱了这个儿子那么多年。 对江砚霖一家,有恨也有爱。 当即恨意滔天,可时间推移,未必不会再想起江砚霖的好。 到时候说不定就会觉得他们心狠手辣。 圣意难测,还是留有余地的好。 圣上恼怒江砚霖,也是因为他对珩王一家赶尽杀绝的做法。 “是,那奴才派人去跟宁大人说一声。” 砚舟轻声应完,便退出去安排。 好戏看完,江瑾煦才打道回府。 直到下午,沈书瑶才慢悠悠的回来。 她穿着新做的水碧色袄裙,在冬日里清新耀眼。 风拂过裙摆,衣料上暗绣的缠枝纹轻轻起伏,鬓边流苏随步伐微微晃动。 她面色看着舒展许多,不见前些日子郁结憔悴,眉眼间带着庄子上晒过暖阳的松弛,缓步踏入府门。 许霏霏穿着天青色的袄裙,眉眼温柔如画,与她挽着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 她们身后跟着一众丫鬟,手里拎着各个箱匣,鱼贯而入,向他行礼后直奔正房布置。 瞧见他了,沈书瑶松开挽着许霏霏的手,小跑着凑近朝他笑道: “你猜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不等他回答,她又接着道:“野狍子!我自己打得!” “哦?你有这么厉害?” 江瑾煦眉眼弯弯,唇角扬着温柔的弧度,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 “那当然了!我一学就会,不信你问姨娘!” 沈书瑶朝他嘚瑟地挑眉,“我已经叫她们先拿去厨房了,晚上用狍子肉炖菌子,保管香掉你的大牙!” 她得意洋洋的模样,眉眼温润、笑容灿烂。 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向他炫耀自己新得的奖励。 她的声音,几天没听到,倒是有些想念。 她不在,床是变得空旷些了,睡觉也自由些了,可怀里少了个香软的她。 她是玩得高兴了,可他这几天却有些失眠,总是忍不住在想她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 如今人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了,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安定。 想到下人来报的那些话,他就既好气又好笑。 哪有孕妇上山打猎的? 她不仅上山打猎,还下河摸鱼。 还打野兔子直接烤来吃。 “我看是你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馋的咕咕叫了吧。” “那还不是随你,害我现在动不动就饿了,偏偏饿了又吃不下。 我烤得那么好的兔子肉,结果刚吃了几口就吐了,然后就吃不下了。” 沈书瑶噘着嘴,向他抱怨,也是在撒娇。 许霏霏笑着道:“烤得确实好吃,比府里厨子做得好吃些。” “她烤得能有厨子做得好吃?”江瑾煦撇撇嘴,“我才不信。” “真的!虽然调味不如厨子做得那么好,但有野味的鲜和炭火烤得熏香,直接烤熟就吃。 平日里他们做好的风干野味,吃得时候再怎么做,都不如吃新鲜现烤的好。” “我看就是你只会一味哄她。” 江瑾煦哼笑一声,说罢,又看向沈书瑶,“我不管,我没尝过的东西,就是不好吃。” 沈书瑶忍不住踩了他一脚:“待会儿我的狍子肉好了你也不许吃,就看着我们吃,馋死你!” “那不行,你们游山玩水那么开心,留我一个在府里无聊,待会儿应该你们俩看着我吃才行。” 许霏霏笑着摇了摇头:“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抢吃的。 我看到时候孩子出生长大了,你还会跟孩子抢吃的吗?” “那不至于。”江瑾煦唇角微勾,“我会让孩子做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