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躲在后方胡乱猜测他是否平安,唯一能做得就像是许霏霏那样给他祈福。
她想要亲眼看着他,与他一起,才能真正的放心。
他看出她的挫败与不安,轻笑一声,道:“这我相信,你性子烈,宁死不屈,可远没有到这种地步。
即便你会武术,我也不会让你出去冒险。
顶天立地是男人的责任,你既嫁给了我,风雨就该我替你担着。
你也不必觉得愧疚或是挫败,夫妇分工本就不同,就好比我不能替你生育,将来你分娩之日,我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却不能替你分担半点。
这样想想,是不是觉得就公平些了?”
他眉眼温柔,看她因为自己不能陪他一起而懊恼生气,想到那日江瑾曜对她那样,她宁死不屈的模样,打心底里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
娶了一个不服输的妻子,是件好事,可有时候,也有些令人头疼。
若她是个遇事就害怕流泪,躲在他背后的女人,乖乖等着他凯旋,然后抱着他痛哭流涕倾诉自己有多想他多担心他该多好?
他就少费些口舌,不必与她这样掰碎了讲清楚。
可又想想,若真是娶了那样的一个女人,他确实不必讲这么多了,因为他大概连话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和姨娘那样温婉貌美、不谙世事、柔弱只知道依附他的女子,就该男人好好保护,可却不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那样的女人,他可以三言两句就糊弄过去。
却不会像她这样,聪慧机敏、果敢勇毅,不肯逊色于男子,想着要与他并肩作战,为他分担压力。
即便她习承父训,能有沈将军的一身好武艺,可以她如今的身子,他也不会让她上战场。
沈书瑶愣了愣,眼睫微垂,像个老实了的孩子,噘着嘴道:
“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有点把坏情绪迁怒你了,你就当是我无理取闹吧。
那你可有受伤?我瞧你衣裳上都是血,要不要脱下来洗洗?”
她从刚才的一脸冷漠到现在的柔软示好,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得江瑾煦心里忽然有些暖暖的。
她的喜怒哀乐都是真实的,对他终于卸下了最初强演出来的贤良淑德,此刻的她,像个活人了。
他却不甘就这样轻易放过她,唇角噙了一抹坏笑,凑近她仔细打量,调侃道:
“你不是说我死了也没关系,你只带着孩子好好活着继承我的家产,没有孩子也可以过继一个吗?
你怎么不好好躲着,非要出来跟我同生共死?
说吧,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对我痴心一片,所以才想要殉情的?”
刚才还有些愧疚,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沈书瑶,瞬间抬起头来,瞪着他怒道:
“殉你个头!这又不是只死你一个人!王府都没了,哪来的家产给我继承?
你死了,我一个人带着孤儿寡母的讨生活,还要每日担心被人认出来抓去砍头!
不流浪街头就不错了,又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日子,我要这样的日子有什么用?
我说想跟你一起,是想死而无憾,而不是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