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
她自踏入王府,已有两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对他真正发脾气。
原来是这样的。
虽然面上疏冷,可眼底的委屈与悲伤,压都压不住。
哪里是要与他一刀两断?
分明是个受伤炸毛的小猫,在等人顺毛。
他长长叹了口气,这样低下头去哄人的行为,还是头一遭。
确实有些没经验。
“可我想要的,更多了。”
他低下头,缓缓道,“若是城破,即使藏在密室,也很难有机会能够逃出去。
就算侥幸逃出,往后一生,也只能隐姓埋名,终日担惊受怕。
我不愿让你们这样活着,我要你们安稳度日,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是以纵使只有一线生机,便是拿我这条命,换你们前路坦荡,我亦毫无吝惜。
我早已派人暗中埋伏,又命人在江砚霖饮食中下毒。
刺杀那日,他毒发体虚无力反抗,才得以斩下他的首级。
而江瑾喆也得到消息,才会夜袭鹤城,欲让整座城池的人都为江砚霖陪葬。
我同宁大人领兵出城迎战,柳大人与父王派来的援军,顺势将他十万大军围困。
他纵使尚有其余部众,可他这个贼王都被我生擒了,余下兵马又能如何?
如今鹤城已经平安,只待父王出兵肃清余党,将江砚霖的旧部一网打尽,父王便可名正言顺地接受册封。”
他的筹谋,能翻天覆地。
沈书瑶怔怔地看着他,发觉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他。
她原以为他只是部署了一些暗中保护王府的护卫,却没想到千里之外的京师,煜王的身边也有他安插的人。
他纵横谋划、手眼通天,却日日装成体弱多病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
就好比人人都以为他不举,只有她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头夜夜索取的一头饿狼。
他给自己披了一层柔弱可欺的外皮,那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他不是内敛冷漠,而是腹黑、心机深沉,扮猪吃虎,一声不吭的干掉了所有人。
若是有一天,他看她不顺眼了,想撤掉她的正妻之位,也是易如反掌。
她勾唇冷冷一笑,笑自己天真,还真以为他多病体虚好拿捏。
“其实你的病,根本就不是什么活不长的绝症,只要你想好起来,就可以好好吃药,彻底好起来是吗?”
“是,也不是。”他顿了一下,道,“有人日日在我的饮食中,掺了与药相克的食材,起初我年幼,并不知道,被荼毒多年。
并不致命,却会让我终日缠绵病榻,最终日渐憔悴、消磨殆亡。
后来我逐渐长大,自学医术,翻看医书时才知道自己每日的饮食与药都是有问题的,连给我诊治的大夫,都是被人收买的。
我被困于王府,不得出入。为了能够出去寻医求药,我在父王面前展露锋芒,让他能够信任我,去帮他做一些事情。
有了父王的许可,我每次外出办事,都会遍寻名医,这才慢慢治好我的病。
羽翼未丰,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不能好的那么快,只能日日忍受病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