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趴在舷窗上,指着外面惊呼:“哥!有战机!”
两架国产战机一左一右,护卫在客机的两翼。这不是拦截,是极高规格的伴飞护航。
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机翼切割着高空的冷气流。 战机引擎低沉的轰鸣穿透加厚双层玻璃。 震得机舱的舱壁嗡嗡直响。
何雨水手里端着的半杯热咖啡晃了晃。 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真皮座椅上。 她拿手背胡乱蹭了一下,手背烫出一块红印。 她连揉都没顾上揉,脸死死贴着玻璃。
陆远靠着真皮大班椅的椅背。 视线越过何雨水的肩膀,看着窗外伴飞的战机。 机尾拖着淡淡的焰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水流滑进喉咙。 杯底磕在小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坐好,要降落了。”
飞机机头缓缓下压。 穿破厚重的云层。 八十年代京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大片的灰砖平房,烟囱里冒着白烟。 纵横交错的胡同像一张灰色的网。 没有后世密集的高楼大厦,透着一股陈旧又亲切的烟火气。
“砰。” 轮胎重重砸在机场的跑道上。 橡胶摩擦柏油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机身剧烈抖动了两下。 减速板打开,风阻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速度渐渐慢下来,最终稳稳停住。
液压舱门缓缓推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机械声。 一股干冷的北风瞬间灌进机舱。 带着属于北方特有的煤烟味和干冷尘土气。 风吹乱了何雨水的短发。
秦淮茹站在舱门口。 刚迈出半步,脚下猛地一软。 她一把死死抓住铝合金扶手。 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一条大红色的地毯,从舷梯底下一直铺到百米外的贵宾楼。 红毯两侧。 站着身姿挺拔的执勤人员。 他们腰杆笔直,装备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 没有一个人乱动,全都静静伫立。
一旁的乐队奏响了庄重的迎宾乐曲。 铜管乐器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声浪撞击着飞机的金属外壳。 激昂,厚重。
这架专机平稳降落在京城机场。停机坪上铺出了长达百米的红地毯。负责接待的相关负责人早早等候在舷梯下方。乐队奏乐,执勤队伍列队致意。这份礼遇,是为了感谢陆远早年在外封锁的艰难时期,向国内送出珍贵的重工图纸、特种材料,帮国内重工行业渡过难关。陆远走下舷梯,迎来了这份分量极重的接待。
陆远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迈开腿。 黑皮鞋踩着舷梯的金属踏板,发出沉稳的哒哒声。 冷风吹动他的衣摆。
舷梯最下方。 站着几位身着深色中山装的负责人。 寒风刮过他们的脸颊。 没打伞,也没戴帽子。
陆远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双脚踩在柔软的红地毯上。 红毯很厚,皮鞋陷进去半寸。
为首的一位前辈主动迎上前。 伸出长满老茧的双手。 紧紧握住陆远的右手。 前辈双手用力。 粗糙的骨节硌着陆远的手背,有些发疼。
“陆先生,欢迎回家。” 前辈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发红。 他压低嗓门,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当年那批精密机床,还有那套重工图纸。” 前辈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帮咱们的重工产业扛过最难的一关,大家都记着这份情。”
陆远没抽回手。 手背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过来。 “分内的事。” 他声音平淡。 “总不能让外面的大船,一直在咱们家门口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