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目光深邃地看向东方:“备机,咱们该回四九城看看了。”
秦淮茹拿着风衣的手紧了一下。
粗糙的呢子面料刮着她的掌心。
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回四九城?”她嗓子发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三十多年。当年从四合院逃出来,在九龙的死水沟边落脚。
这辈子以为再也回不去了。
陆远拢了拢肩上的风衣。
“对。回家。”
三天后。香江,远东大厦顶层会议室。
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喷出白色的冷雾。
红木长桌旁坐满了远东的核心高管。
气氛有些凝重。
娄晓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着头顶的白炽灯光。
她把一叠厚厚的资产调拨单推到桌子正中。
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板,一千亿港币的外汇现款,已经汇入特别准备金账户。”
她喘了口粗气,胸口微微起伏。
“欧洲和北美的十几个港口也清空了航线。”
“两百艘万吨散货船装满了重工设备,正在公海待命。”
阮梅光着脚丫,蹲在椅子上。
手里攥着一根红蓝铅笔,正对着厚厚的账本发愁。
“一千亿啊……”小财迷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换成美金和黄金,足足装了三十个集装箱。”
“全换成重工设备和现钞运回去,光跨国运费和保险费就得烧掉几千万。”
她咬着铅笔头,木屑扎了牙龈。
“呸呸。”吐出两口木渣子,拿手背抹了一把嘴唇。
“这回咱们可是把家底掏了一大半。”
陈雪茹穿着暗红色的刺绣旗袍。
手里把玩着纯银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着火,又用大拇指按灭。
“小梅,这叫衣锦还乡。扣扣搜搜的,回去让人看笑话?”
她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那两条高定生产线,连带一百箱意国面料,全装上船了。”
“我要让四九城的人看看,什么叫体面。”
何雨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正在低头系文件夹的绕线。
线头有些毛躁,她扯了两下没扯断。
干脆凑到嘴边,拿牙咬断了线头。
“哥,专机编队安排好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三架波音747。安保队和医疗组全带上。”
陆远坐在大班椅里。
端着白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滑进喉咙,压住屋里的冷气。
“这不是探亲。”
陆远放下杯子,杯底磕在软木垫上,发出一声钝响。
“这是战略投资。”
“我们要把国内的工业底子,直接拔高二十年。”
四九城。
红墙大院里,一间保密会议室。
暖气烧得烫手。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旱烟的焦苦味。
几个穿着洗发白中山装的老人围在地图前。
霍建国坐在侧面的木椅子上。
手里捏着一份带火漆印的加急密电。
他手抖得厉害。
电报纸哗啦啦直响,边缘被手心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首长,远东集团要回来了。”
霍建国嗓子干劈,猛地站起身。
大腿撞在木桌沿上,疼得咧开嘴。
他没去揉,双手把电报纸拍在桌面上。
“陆先生亲自带队。带了一千亿港币的外汇,还有最尖端的重工设备。”
屋里死一般寂静。
一个老首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烟灰烧了长长一截,掉在军裤上。
烧穿了一个小黑洞。
他连拍都没顾上拍。
“一千亿外汇?”老首长声音发颤。
八十年代初,国家外汇储备紧缺得按美分掰着花。
买台进口机床都得层层审批。
这笔钱,比国家的总外汇储备还要庞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