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办公桌上。

塑料外壳磕着大理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听筒里的声音变成了微弱的杂音。

结婚证的扫描件。

教务处入职时必须提交的法定证明。

上面盖着民政局的钢印。

清清楚楚地印着陆野和沈清秋的名字。

现在全网都在磕她和贴身助理的CP。

都在猜测他们是不是有地下情。

如果这个时候，结婚证的高清扫描件被黑客扔到网上。

这层纸包不住火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撕个粉碎。

不是浪漫的官宣。

而是灾难性的曝光。

师生恋、隐婚、学术造假的各种阴谋论。

会像海啸一样把他们淹没。

不仅她名誉扫地。

陆野会被扣上吃软饭、走后门、靠身体上位的耻辱帽子。

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

眼底的温热再也压不住了。

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砸下来。

落在黑色风衣的翻领上。

她腿一软，直直地往下滑。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

一把揽住她的后腰。

陆野身上的薄荷味瞬间包裹了她。

“松手。”

陆野把手里的两罐冰可乐扔在地板上。

铝罐砸在防静电地板上。

咕噜噜滚到墙角。

碳酸饮料的泡沫从拉环缝隙里喷出来，洒了一地。

他单手扶住沈清秋的肩膀。

另一只手越过她，直接挂断了红色的保密电话。

沈清秋靠在他的胸膛上。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手指死死攥着他夹克的边缘，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陆野……”

她哭着喊他的名字。

声音破碎不堪。

“档案……我们的结婚证……”

“他们要下去了……”

“别哭。”

陆野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砸在她的耳膜上。

粗糙的拇指用力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

擦得皮肤发红。

他揽着她的肩膀。

把她拉到办公桌后的那台主控电脑前。

电脑屏幕原本是黑色的休眠状态。

现在已经自动亮起。

屏幕上没有了熟悉的Windows桌面。

底色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无数绿色的十六进制代码。

像瀑布一样，从屏幕顶端疯狂往下倾泻。

字符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屏幕正中央。

挂着一个血红色的进度条。

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往前推进。

百分之四十五。

陆野盯着那个进度条。

黑漆漆的眸子里，慵懒和散漫褪得一干二净。

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下颌线绷紧成锋利的刀刃。

他松开搂着沈清秋腰的手。

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

手心的温度滚烫。

力道极大。

隔着风衣布料，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沈清秋被他按得生疼。

但这种疼痛反而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顺着陆野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那些疯狂跳动的乱码，像一条条毒蛇，在屏幕上扭曲爬行。

陆野的呼吸变得深沉。

胸膛起伏。

他没有去摸键盘。

也没有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加密手机。

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左上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白色沙漏图标。

沙漏的沙子在倒流。

陆野眼底的寒光骤然凝聚。

像从万年冰川里拔出的钢刀。

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冷杀气。

他按在沈清秋肩膀上的手指再次收紧。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

陆野开口。

嗓音哑得像磨砂纸擦过生锈的铁板。

没有一丝温度。

他盯着那乱码。

字字句句，透着深渊般的死寂。

“这是‘幻影’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