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盯着挡在房门前的那头活物。
黄毛,缺了一块左耳。
虽然个头壮得像头牛犊子,浑身肌肉虬结。
但归根结底,这就是一只看家护院的土狗。
他可是无影。
大明黑榜上排在头把交椅的绝顶杀手。
手里那把淬了蛇涎的短刃,抹过六个正派掌门的脖子。
畜生再凶,能凶过人?
无影冷哼出声。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紧。
刀柄在掌心飞快地转了半圈,变成了反握。
双膝微屈,牛皮软靴在泥地上重重一踩。
泥点飞溅。
借着这股蹬力,他整个人像一张绷紧后骤然释放的满弓。
贴着地面飙射出去。
三步的距离,不过半次呼吸的时间。
风声扯动他脸上的黑布。
无影死死锁定土狗最脆弱的脖颈动脉。
那里的皮肉最薄。
只要划破一点,西域蛇毒就能在十息之内让这畜生血肉化水。
又快。
又狠。
匕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扎了下去。
他甚至提前做好了躲避狗血喷溅的侧身动作。
没有血花。
没有皮肉被利刃割开的沉闷声响。
“叮——”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突兀地在偏院的黑夜里炸开。
火星四溅。
照亮了土狗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无影只觉得左腕猛地一震。
一股蛮横的冲击力顺着刀柄,狠狠撞进他的掌心。
虎口处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温热的鲜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刀柄。
他被这股反震力推得连退三步。
后背重重撞在院子里那棵枯树的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刮破了夜行衣。
无影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顾不上疼,立刻低头看向左手。
匕首的刀尖。
那块用百炼精钢打出来、能轻易刺穿重甲的刀尖。
生生卷成了一个难看的铁疙瘩。
刃口崩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废了。
无影呼吸停滞了。
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被夜风一吹,凉透了脊背。
这不可能。
他刚才那一刀,灌注了八成真气。
就算是少林寺练了几十年金钟罩的武僧,脖子上挨这一下也得被扎出个窟窿。
可前面那只土狗,连退都没退半步。
黄毛底下,一层淡淡的微光刚刚敛去。
那是洗髓丹脱胎换骨后,灵气溢出在体表形成的天然皮膜。
刀枪不入。
水火不侵。
土狗歪了歪脑袋。
刚才脖子被这黑衣人拿牙签一样的东西戳了一下。
不疼。
但是很烦。
就像正准备睡觉,耳边偏偏飞来一只赶不走的绿头苍蝇。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滚雷声。
声音在胸腔里共鸣,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在微微跳动。
上翻的狗唇,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
牙缝里还残留着晚饭啃剩的骨头渣子。
土狗被惹怒了。
它压低前半身,后腿的肌肉瞬间块块隆起。
皮下像是有活物在乱窜。
猛地一蹬。
青石板铺就的台阶被踩出两个深深的龟裂坑。
庞大的身躯直接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扑无影的面门。
太快了。
快到无影只看到一团黄色的残影。
风压扑面而来,吹得他脸上的黑布紧紧贴住口鼻,差点窒息。
生死关头,无影头皮发麻。
他猛咬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借着这股刺痛,他强行提聚起丹田里仅剩的全部真气。
双脚在枯树干上连点两下。
“幻影迷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