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这片郊野湿地公园面积极大。
苏宇特意避开了正门,顺着手机导航,挑了一条偏僻的林间小路。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
周围全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水杉树。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堵堵不透风的黑墙。
雨已经停了。
但树叶上积攒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砸。
落在他的冲锋衣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布鞋踩在泥泞的水坑里,脚底板已经湿透了。
黏糊糊的难受。
走了快二十分钟。
苏宇终于看到了公园的偏僻西出口。
两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半敞着。
门外是一条双车道的窄马路,路面坑坑洼洼,积满了死水。
马路对面是一排废弃的旧厂房,连个鬼影都没有。
路灯昏黄惨淡。
几只飞虫在灯罩下面胡乱撞击。
路沿石旁边,孤零零地停着一排黄色的共享单车。
车座上全是水珠。
苏宇走过去。
从裤兜里掏出那部碎角的旧手机。
大拇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擦干指腹的水汽。
按下指纹解锁,点开扫码软件。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单车坐垫上的雨水。
举起手机,摄像头刚对准车把手上的二维码。
还没来得及扫。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夜空下轰然炸开。
声音尖锐得像生锈的钢锯在锯骨头,刺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
十几道刺眼的大灯远光,像一柄柄雪亮的长剑。
直接撕裂了浓重的黑夜。
强光瞬间打在苏宇的脸上,晃得他眼前一片死白。
他猛地闭上眼睛,抬起左手挡在眼前。
发动机狂暴的轰鸣声,像兽群的咆哮。
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苏宇强忍着强光的刺激,眯开一条眼缝。
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骨节泛出青白。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胃里刚平息下去的酸水,再次翻涌上来。
整整三十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没有任何牌照。
车窗全贴着死黑的防窥膜。
这三十头钢铁巨兽,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从街道的两头同时包抄过来。
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极度凶悍的纪律性。
它们首尾相连,直接把这条两车道的窄街堵得严严实实。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彻底封死了苏宇的所有退路。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橡胶烧焦味,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刺鼻味道。
这阵仗。
比秦红叶的特警队还要嚣张,比顾倾城的迈巴赫车队还要野蛮。
没有警笛,没有开道。
只有纯粹的暴力和压迫感。
正中间的一辆路虎揽胜,停在距离苏宇不到三米的地方。
宽大的防爆轮胎压在水坑里。
“砰!”
一声巨响。
那辆路虎的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减震器上,车身跟着晃了一下。
一只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踩在满是泥水的马路牙子上。
溅起几滴黑水。
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皮质风衣,敞着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头发剪得极短,贴着头皮。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黄金链子,在路灯下反着金光。
女人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粗大雪茄。
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闪烁。
一口浓烈的灰白色烟雾,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开。
掠过她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