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秋雨砸在户部大堂的青砖上,溅起一圈圈白色的水花。
那个肥头大耳的江南知府,像条濒死的肥头鱼一样瘫在泥水里。 几张湿透的A4纸死死贴在他的脸上。纸上那些红蓝相间的柱状图和折线图,在这个大明贪官眼里,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要刺眼。 “拖下去。剥皮实草。” 朱标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生铁。没有半点起伏。 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几个吓瘫的贪官。惨叫声很快被暴雨的轰鸣声淹没。 大明朝堂的官员们,这下彻底怂了。 以前贪污,只要账面做平,上面查不出来。 现在呢?太子爷不知道用了什么仙家妖术。你买几根木头,他连你木头同一天卖给两家工地都能算出来。 这还贪个屁。这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但贪官的贪欲,是斩不尽的野草。 账面上不敢做手脚了。那就玩人情世故,玩私下交易。不用纸笔,改口头承诺。不用官银,改送古董字画。 夜深。南京城东。一处外表普通的深宅大院。 正房的门窗紧闭。厚重的棉门帘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屋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一张红木八仙桌旁。坐着两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 一个是兵部掌管军械采买的主事,一个是江南有名的铁矿商人。 “李大人。这批生铁的价码……”商人压低声音。一边倒茶,一边把一张五万两的银票。悄无声息地压在茶碗底下。推了过去。 兵部主事李大人。眼角余光扫过银票面额。 手指轻轻把茶碗端起,银票顺势滑进了宽大的袖兜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声音。 “账面必须干净。数量按规矩报。质量嘛……稍微掺点杂铁。这几日风声紧,太子爷那‘数据’查得邪门。” 李大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只要咱们不在纸上留痕。他那什么大数,也算不出咱们私底下说过什么。” 商人连连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自以为这天衣无缝的暗箱操作,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 就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正房。 头顶那根黑漆漆的雕花木横梁上。 一只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金属圆片。正像一只死寂的虫子一样,紧紧贴在木纹的缝隙里。 圆片中央,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极慢地闪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沈辞上个月通过光门送过来的一批现代微型窃听器。 自带高敏麦克风和超长续航电池。外层涂了吸音降噪涂层。 这玩意儿,在现代也是管制器材。 现代。黑礁岛。地下控制室。 沈辞坐在转椅上。头戴着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机。 面前的控制台上,摆着一个复杂的信号接收终端。绿色的音频波纹在屏幕上起伏。 他手里转着那支黑色马克笔。 “只要咱们不在纸上留痕……” 李大人的原音,经过放大和降噪处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沈辞的耳朵里。连他端茶碗时的瓷器碰撞声都一清二楚。 “质量嘛……稍微掺点杂铁。” 沈辞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冷笑。 “掺杂铁?大明的铁甲舰要是用了你这破铁。下海就得沉。” 他摘下耳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脆响。 沈辞按下手边的对讲机。 “蒋瓛。” 对讲机那头,锦衣卫指挥使立刻回应。声音紧绷。 “仙长有何法旨?” 沈辞端起冰可乐,喝了一口。 “城东。长乐坊第三个宅子。兵部那个李主事。” 沈辞的声音很淡。 “五万两银票。在左边袖兜里。” “带着你的刀去。他刚说完怎么在军械里掺假。一个字都没落。全在这盒子里录着呢。” 大明。城东宅院。 李主事刚把商人送出后门。正准备回屋拿那张银票好好端详。 “砰!” 院子的大门。被人用蛮力一脚踹开。厚重的木门直接从门轴上断裂,砸在青石板上。碎屑飞溅。 几十个穿着暗红飞鱼服的锦衣卫。像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举着火把,轰然涌入。 火光把院子照得通红。 “你们……你们敢擅闯朝廷命官私宅!”李主事吓得双腿一软,靠在门柱上强撑着吼道。 蒋瓛大步跨进院子。 绣春刀连鞘握在手里。 他没搭理李主事。直接走上前,一把揪住李主事的衣领。 右手准确无误地伸进他的左边袖兜。 “哗啦。” 那张还没捂热的五万两银票。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李主事脸色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这……这是我私产……”他还在强词夺理。结结巴巴。 蒋瓛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小型扬声器播放终端)。按下按钮。 “只要咱们不在纸上留痕。他那什么大数,也算不出咱们私底下说过什么……” 李主事自己的声音。带着刚才那种刻意压低的做贼心虚感。 在寂静的夜空下。在锦衣卫的火把包围中。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播了出来。连那声茶碗碰撞的脆响都原音重现。 李主事的腿彻底软了。 “扑通”跪在地上。裤裆里渗出一股温热的尿臊味。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死死盯着那个会说话的黑盒子。 见鬼了。真见鬼了。 门窗关得死死的。这声音是怎么钻进这黑盒子里的? 大明的仙人,连人在被窝里放个屁都能听见?! “带走。剥皮。” 蒋瓛没给他留一句遗言的机会。转身往外走。 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嚎叫的李主事消失在黑夜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整个南京城的官员圈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恐惧中。 锦衣卫的抓人效率,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没有刑讯逼供。没有屈打成招。 踹门进去。直接放一段黑盒子的录音。人当场就瘫了,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官员们疯了。 他们不敢在家里谈论公事。不敢见客。甚至在自己卧室里跟老婆说话,都要用被子蒙着头,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走在路上,看到树上停着只鸟。都怀疑那是仙家派来偷听的法器。 奉天殿。 早朝。 大殿里鸦雀无声。百官们低着头。战战兢兢。连互相使个眼色都不敢。 老朱高坐在龙椅上。 看着底下这群像鹌鹑一样的大臣。 他很满意。 这大明内部。不管是账面上的假账。还是背地里的蝇营狗苟。 被沈辞这一手大数据加窃听器的现代降维打击。 彻底碾压成了真空地带。 贪污?谋反? 在这张无孔不入的现代监控网下。全成了笑话。 老朱站起身。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轻轻晃动。 他走到御阶边缘。目光扫过群臣。 眼神里。不再是那种防备家贼的阴冷。而是带着一股即将把整个国家机器推向战争的炽热。 “内部干净了。” 老朱声如洪钟。在大殿里回荡。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的苍穹。 “大明。” 老朱咬着牙,露出森白的牙齿。 “该对外大扩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