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澈那破锣嗓子在营地里震天响。
他靴子踩在烂泥坑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泥巴点子甩了半条黑棉裤腿。
“大壮,把那几个大铁皮喇叭都给俺扛上!去护城河边上站成一排!”
他手里提着那把冰蓝色的精钢陌刀,刀尖在冻硬的土坷垃上磕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
石大壮光着半边膀子,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脸上还抹着两道黑煤灰。
“得咧!大统领放心,俺挑的这几十个兄弟,个个都是扯着嗓子能喊破天的。”
他吸溜着大鼻涕,用粗鲁的大手在裤腿上随便抹了两把,咧开大嘴直乐。
“这喇叭一喊,保证把那城墙上的缩头乌龟震得耳朵直冒血水。”
楚惊鸿骑在白马上,大红色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她端着那碗带茶垢的凉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发涩的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光喊没用,还得让他们看清楚,老子的规矩是什么。”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马鞍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夜君渊坐在轮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发旧,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夫人,今晚的风向不错,正吹着京城。”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摇曳的火把光下,闪烁着极其锐利的算计。
“咱们那些放飞天球的兄弟,这会儿估计已经把那些孔明灯都点上了吧。”
楚惊鸿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点上了,几万个孔明灯,带着老子的传单,这会儿正往那京城里头飘呢。”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
“风一!”
她大喝一声,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风一像个鬼影子一样闪出来,身上那件短打湿乎乎的,带着外面刚下过雨的潮气。
“主子!”
他单膝跪在烂泥里,膝盖砸出沉闷的单音,手里死死捏着一根还没点燃的麻绳。
“去,让大壮他们开始喊,把那传单上的内容,给老子一句不落地喊出来。”
楚惊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极度冰冷。
“城里的大夏兵听着!”
石大壮拿着个半人高的铁皮喇叭,扯着破锣嗓子在护城河边上吼了起来。
那声音经过铁皮的放大,像一阵阵闷雷,在京城上空回荡。
“俺们是桃源军!城主楚惊鸿有令!”
“凡开城投降者,秋毫无犯!无论军民,皆可分得良田十亩,免税三年!”
城墙上。
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大夏守军,听到这喊声,一个个眼睛冒绿光。
“啥?分田?还免税?”
一个小兵攥着手里的破长矛,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腿肚子直打战。
“俺家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连一分地都没捞着,这、这要是投降了,真能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