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牛跪在地上,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城主放心!俺张铁牛要是敢贪您一粒米,天打五雷轰!”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
“城主,俺这次来,不仅是送粮,俺、俺还想求您个事儿。”
“有屁快放。”
楚惊鸿端起桌上的茶碗,浅浅抿了一口,发涩的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张铁牛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俺、俺想带着手底下的兄弟,正式编进桃源军!”
“这铁牛城俺不当了,俺就想给城主当个先锋,跟着大统领去京城里砍那帮酸儒的脑袋!”
他大声嚷嚷,眼里全是狂热的红血丝。
“俺这大刀,好久没见血了,痒得厉害,真成。”
夜君渊坐在轮椅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夫人,这张铁牛虽然是个粗人,但能守住一座城三年,说明他带兵还有些手段。”
“江南那边的补给线太长,正需要熟悉地形的人来押运粮草。”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阴冷,咳嗽了两声,胸口的伤牵扯着一阵生疼。
“不如,就把这差事交给他。”
楚惊鸿看了夜君渊一眼,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她走到张铁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当先锋?可以。”
“大壮那边正好缺个副手,你去他火枪营里报到。”
“老子的规矩你懂,在桃源军里,不认过去,只认军功。”
“你要是敢在阵前拉稀,或者欺压老百姓,老子第一个拿你的脑袋祭旗。”
楚惊鸿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捏着腰间的陨铁短刃,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张铁牛一听,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多谢城主!多谢军师!俺张铁牛这条命,以后就是桃源城的!”
他把头在青砖上磕得邦邦响,额头上全是血泥印子。
“俺这就去火枪营报到,保管让那帮大夏兵知道俺大刀的厉害!”
楚惊鸿摆了摆手,让他滚蛋。
她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天空,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铁甲上发出沙沙声。
“这江南的老相识都来凑热闹了,看来这京城的乱子,是真要落幕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
柳姨娘在偏房里纳着鞋底,那针线有些粗,她手重,不小心又扎了手指头。
她吸溜着凉气,有些口误。
“金子……不是,惊鸿啊,那张铁牛以前那么凶,咱们、咱们真能信得过他?”
“俺听那些逃荒的婆娘说,江洋大盗可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作孽啊。”
她说话有些碎碎念,手指头在嘴里吮了吮,眼里全是农妇的小家子气惶恐。
楚惊鸿走过去,把柳姨娘手里那针脚有些歪的鞋底夺过来扔在一边。
“姨娘,你别瞎操心,这地界现在是咱们的,他敢有二心,老子的大炮可不长眼。”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天下以后谁才是主子。”
她转头看着夜君渊,眼里闪烁着冷酷的战意。
“夜君渊,别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 这粮草补给线已经有人给咱们守好了,咱们、咱们也该去把那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给撕碎了。”
“你、你带人,去把咱们新造的那五十个飞天球全拉出来,装满开花弹。”
“去城墙上空给他们撒点雨,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把那太和殿的顶子给掀了,让他来。”
夜君渊在轮椅上低低地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说道。
“夫人, 你、你放心, 那、那大炸药俺早就让人绑结实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京城的破天给炸个大窟窿, 看那狗皇帝见识了咱们的天火,还能不能在龙床上喘过这最后一口气, 回来咱们就带兵进城, 把那大夏的龙椅全给劈了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