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辞跪在地上纹丝不动,仰头看着陈父。
“既然父亲深明大义,为何还要让孩儿另娶他人?”
“难道在父亲眼里,我陈家的百年清誉,还比不过一个尚书府的裙带关系吗!”
听到这话,陈父脸色一变,抬起巴掌就要落下,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颓然的放了下来。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惶恐。
“我儿糊涂啊!你当为父是贪图尚书府的富贵吗?”
“你平日里只顾埋头苦读,根本不知如今朝堂上的凶险!”
“如今圣上龙体抱恙,中书左右丞相,乃至执掌兵权的枢密院,全都是太子党的人,太子一脉早已权倾朝野!”
“那吏部尚书,正是太子跟前的第一红人!”
闻言,陈砚辞身子一震,显然没料到他这桩婚事背后还牵扯着朝堂党争。
说着,陈父走到陈砚辞跟前,弯腰扣住他的肩膀,开口解释。
“你以为尚书大人真是看中了你这个新科状元的才学?”
“咱们陈家祖上曾与三皇子母族有些旧交,此次尚书府主动提亲,实则是太子党在试探咱们陈府的态度!”
“你今日若是应下这门亲事,咱们陈家便是上了太子的船,往后荣华富贵自是享之不尽。”
“可你若是不从,在太子党眼里,咱们陈家就是心向三皇子!”
说到最后,陈父老泪纵横,顺着陈砚辞的动作也瘫软着跪倒在地。
“砚辞啊,这桩婚事要是拒了,咱们陈府上下百余口人,恐会招来杀身之祸啊!”
“到时候不光咱们陈家,就连李家也会被扣上一个商贾滋敌的名头,收到牵连。”
“你就算不为陈家想,也为凝绡那丫头想想啊!”
陈父这一连串话砸下来,陈砚辞顿时呆愣在了原地,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颤巍巍的话来。
“父亲......那我去见凝绡一..........”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父厉声打断。
“不可!”
“此时与李家走的太近,万一日后若是三皇子登基,你不就是害了李家吗?”
“况且要是让尚书知道你曾与商贾之女有过姻亲,必然心生芥蒂,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来!”
闻言,陈砚辞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伏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这一幕,赤兔偏头和陈默对视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我操,合着当个状元还当出灭门之祸来了?”
“这老皇帝还没死呢,底下的狗就开始咬人了?”
陈默站在角落,看着面色如土的陈砚辞,眉头微微皱起。
难怪当初在不夜城,听李凝绡说起这段往事时,只知道陈砚辞高中状元后攀附权贵,另娶尚书千金,甚至在大婚之日对她闭门不见。
在她的视角里,这确实是一出彻头彻尾的负心汉戏码。
可如今看来,从陈砚辞高中状元的那一刻就被架在了火堆上,退一步是背信弃义的千古骂名,进一步是陈李两家上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一时间,书房内安静的只剩下父子二人的啜泣声。
“砚辞我儿,算为父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