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大地之上朦胧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白色柔光。
陈楚奔跑在漆黑狭窄的暗巷之中,脸上血渍未干,浑身散发着一股极浓的血腥味。
数分钟后,他孤身一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此前藏身的废弃工厂。
无数金杯面包车打着双闪,从不远处的街道上急速往中心医院的方位靠拢。
数量之多,宛若一张大网覆盖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道路。
陈楚心如死灰,听天由命般地冲进废弃工厂内,沿着遍布灰尘的水泥楼梯爬到了顶楼天台上。
……
同一时间。
老溪码头。
已经站在甲板上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的阿霖望着漆黑空旷的海岸,内心那股忐忑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阿霖,再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老左迈步走到身旁,沉声说道,“这是在别人的地盘,拖得越久,变故越大。”
阿霖闻言沉默片刻后,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拨出了张金大仔的号码。
……
彼时。
邰湾庙口。
熟睡中的张金大仔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眼看到阿霖的来电以及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里“咯噔”一声,按下接听键后,声音凝重地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嗯。”阿霖言简意赅,“我们在苏区隔壁的鮀城遇到了江南的人,阿友落单了,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接。”
“失联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
“对伙叫什么名字知道吗?”张金再问。
“不知道。”阿霖话语一顿,紧跟着补充道,“但这个人跟江南的关系非常好,阿友在苏区开枪打江南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用身体护着江南的人。”
“你现在在哪?”
“我跟左叔汇合了,船就停在岸边,没开远。”
“你们继续待在海面上,我马上给我朋友打电话。”
“好。”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张金大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快步走到茶室,第一时间打开通讯录拨通了赖九的号码。
“喂!张金兄,出什么事了?”
半夜三更打来的电话大多是报忧没报喜,这大概是潮府地区乃至全国都有的共识。赖九看到张金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心里也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
“赖九兄,你还得帮我个忙。”
“你直接说事。”
“阿友在鮀城遇到了江南的人,我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这个人跟江南关系很好。我女婿已经失联了半个多小时了,你想想办法,帮我找找他行吗?”张金第一次跟赖九说话用了请求的语气。
苏区是赖九的根,找他帮忙无可厚非。但鮀城不是他的地盘,再提出让人家帮忙的话,多少已经有点为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