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经楚子航这么一提醒,他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种地下空间应该有风声、有水声、有各种细微的声响。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个真空的空间。
就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都有些失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的。
他试着咳嗽了一声,声音却没有正常地传播开来,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迅速消弭于无形。
而且……
路明非突然发现,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了。
他记得他们进了洞口,记得游过了水下通道,记得走了一段通道,记得来到了这个空间——但这些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模模糊糊的,缺乏真实感。
他甚至不确定他们走了多长时间,是五分钟还是半小时?通道里有几个岔路口?他们有没有拐过弯?这些问题他都答不上来。
“糟了。”苏晓蔷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的嘴唇微微发白,“我们可能中招了。”
“什么意思?”路明非紧张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龙类中有一部分拥有特殊的能力,被称为‘权与力’。除了已知的元素掌控之外,龙王本身还据有一些更加罕见、更加诡异的能力——”苏晓蔷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的手紧紧攥着手电筒,指关节发白,“比如说,制造幻觉的能力。”
“幻觉?”路明非更糊涂了,脑子里一片混乱,“你是说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不完全是。”苏晓蔷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这是一种介于真实和虚假之间的力量。它能影响人的感知,扭曲人对时间、空间、甚至自我的认知。”
“它不是把你拉入梦境,而是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实际上你可能在原地打转。”
“你以为你看到了朋友,实际上那可能是敌人。更可怕的是,它会让你怀疑自己——你甚至分不清自己的想法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被植入的。”
路明非听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口,准备问些什么。
结果苏晓樯就如同心有灵犀一点通一般,不等路明非开始吐槽,就使劲掐了一下对方的大腿——疼,很疼。
但路明非也明白了此刻绝对不是幻觉了。
“是谁干的?”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诺顿吗?”
“不像。”楚子航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路明非能听出那冷静中隐含的凝重,“诺顿的权柄是青铜与火,和幻觉无关。这应该是另一个龙类的能力——也许是一直潜伏在青铜城周围的某个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是在黑暗中搜寻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而且,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不是刚刚出现的。它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很久,像是某种……结界。或者说,它一直在扩散,从上游顺着水流蔓延到这里。”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踏入了陷阱?在他们还没有进入青铜城之前,就已经被某种存在盯上了?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在半空中若隐若现,扭曲变形。
那些影像中有燃烧的城市,火焰冲天,浓烟滚滚;有倒下的巨龙,鲜血染红了大地;有哭泣的孩子,在废墟中寻找父母;有大笑的魔鬼,站在尸山血海上挥舞着镰刀……
那些影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真。路明非甚至能闻到火焰的焦臭味,能听到孩子的哭声,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路明非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的思维,试图将他拖入另一个世界。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海中开始涌现出各种奇怪的画面——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家,那栋老旧的教学楼,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墙壁上剥落的油漆。
他看到了父母离开时的背影,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着泪,父亲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看到了那个曾在天台上喊着自己小七的女孩,她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但她的身影却在渐渐远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温暖,让他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
他想要回到那个家,想要拉住父母的手,想要追上那个女孩。
他想要逃离这个冰冷黑暗的地下洞穴,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逃到一个有人爱他、有人在乎他的地方。
“路明非!”
楚子航的一声大喝将他惊醒。
那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将变身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半,手指正搭在胶囊上,差一点就要拔出来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将变身器塞回口袋,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要被那些影像迷惑。”楚子航沉声说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路明非,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清醒,“这是幻觉,不是真的。如果你被它控制了心智,你会做出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路明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两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脆。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去看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影像。
但那股力量依然在侵蚀着他的意识,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大脑,试图让他放松警惕,试图让他相信那些幻觉才是真实的。
他咬紧牙关,努力抵抗着那股力量。
而在青铜城的最深处,在那座高塔的下方,还有一扇门。
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隐藏在水面之下。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比外面看到的任何浮雕都要精细,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封印。
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诺顿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它正在蜕变。
它完全没有察觉到,在青铜城之外,有一股力量正在顺着水流扩散。那力量微弱而隐秘,像是水中的涟漪,像是潜意识深处的呢喃,悄无声息地渗透着它所触及的一切。
那股力量已经越过了青铜城的边界,渗入了地下暗河,渗入了岩层的缝隙,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着青铜城的核心靠近。
“无论是诺顿,还是路明非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它的真正本质。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越来越困,越来越恍惚,越来越难以分辨——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西格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无数的监控屏幕。
“但愿吧,但是诺顿一定要死。”昂热只是死死盯着那条硕大的爬行动物。
“当然,这就是你我合作的前提不是吗?”西格笑了笑,紧接着看起已经开始陷入深层梦境的参孙以及阻碍他的教授他们的梦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