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南方仓库，是青禾和林秀英一起找的。

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深处，原来是个存放渔网的旧仓库。墙是石头砌的，顶是黑瓦，地面是土的，潮得能拧出水来。墙角长着青苔，一推门就能闻到一股霉味混着海腥味。

唐桂芝进去转了一圈，捂着鼻子出来了。

这地方能行吗？她皱着眉，也太潮了吧？干货放进去，几天就得发霉。

潮不怕。青禾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地面，做个防潮层就行了。

防潮层？

青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先把地面垫高，铺一层塑料布，再铺一层木板，最上面再放货。墙也要处理，刷一层防水涂料，再钉一层防潮板。这样就不怕潮了。

林秀英在旁边听着，挑了挑眉：你还懂这个？

不懂。青禾老老实实摇头，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怎么做，还得找懂行的师傅来弄。

她确实不懂。

前世她没建过仓库，空间里的仓库更是现成的，不用她操心。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实里的仓库，得自己找、自己修、自己管。

什么都得从头学。

行吧。林秀英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仓库，地方是偏了点，但价钱便宜，面积也够大。要是真能做好防潮，倒是能用。

三人合计了一下，就定了下来。

房东是个干瘦的老头，姓王。听说要租仓库，开口就要三百块一个月。

三百？唐桂芝瞪大了眼睛，就这么个破地方，要三百？你抢钱啊！

嫌贵你别租啊。王老头慢悠悠地说，这一片的仓库，都这个价。你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比我便宜的。

唐桂芝还想争，被青禾拦住了。

王叔，青禾说，两百五，押一付三。我们租半年，半年后要是合适，再续租。

王老头眯着眼睛想了想。

两百八。他伸出两根手指头，不能再少了。

两百六。青禾说，行的话我们今天就签合同。

王老头又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行！两百六就两百六！

合同签完，交了钱，拿了钥匙。

青禾站在仓库门口，把钥匙攥在手里。

铁钥匙，沉甸甸的。

跟县里九号仓的那把，差不多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青禾却笑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南方仓库。

不是空间里那种凭空出现的，是她自己找的、自己谈的、自己花钱租的。

不神奇，也不完美。

甚至有点破。

可它是真的。

真实地立在这片土地上，受法律保护，有合同、有钥匙、有门牌号。

发什么呆呢？唐桂芝推了她一下，赶紧想想，找谁来修啊？

找木工。青禾回过神，还有瓦工、油漆工。都得找。

那得花多少钱啊？

先预算一下。青禾掏出小本子，买木板、塑料布、防水涂料、钉子……再加上人工费，大概得……

她算了算，写了个数字。

唐桂芝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青禾说，仓库要是弄不好，货坏了，损失更大。这笔钱不能省。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也疼。

租仓库花了一千多，修仓库又得花几百。这一趟出来，带的钱已经花了大半了。

她不是没动过念头——空间里有现成的木板、塑料布、甚至工具。要是从空间里拿，能省不少钱。

可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行。

说好了的。

空间里的东西，只应急用。

现实里的事业，得靠现实里的钱、现实里的人、现实里的办法，一点一点建起来。

从空间里拿东西，是省事，是省钱。

可那样的话，这个仓库就不是仓库了。

是空间的仓库。

她不想那样。

她想要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靠自己双手建起来的东西。

就像周砚川说的——那样挣来的钱，才踏实。

· · ·

修仓库花了整整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