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做的,就是外婆当年想做而没做成的事。
只不过,外婆用的是马车、是船、是人力。
而她,可以用卡车、用火车、用更现代的方式。
外婆的账册里,记录了很多损耗——雨天受潮的、路上坏掉的、被人偷走的、搬运摔坏的。每一笔都让人心疼。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防潮纸,有塑料布,有更结实的包装,有更快的运输。
外婆做不成的事,她也许能做成。
青禾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
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她忽然想起了空间。
那个九号仓。
那个装满了物资的、神奇的空间。
她一直以为,空间是她的金手指,是她重生的福利,是她在这个年代立足的底气。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
也许空间不是凭空来的。
也许它跟外婆有关。
也许外婆当年,也拥有过这个空间,或者知道些什么。
那双红鞋、那块铜牌、那扇I区的门……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背后,有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外婆的故事。
一个关于温若梅的故事。
青禾拿起铜牌,在手里掂了掂。
铜牌沉甸甸的,上面的字已经被磨得发亮了。
她以前总想着要弄清楚空间的秘密,总想着要打开那扇I区的大门。
可现在她觉得,不急。
真的不急。
秘密就在那里,不会跑。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外婆没做成的事做下去。
把北粮南货的路走通。
把仓库建起来。
把品牌做起来。
等她把这些事都做成了,也许有一天,她自然而然就会知道答案了。
青禾把铜牌放回贴身的口袋里,把账册也收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新本子,翻开第一页,写下几个字:
青禾仓配。
她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北粮南货,继温若梅女士遗志。
写完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遗志。
这个词是不是太重了?
外婆跟她,连面都没见过。她怎么敢说什么继遗志?
可她又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外婆没走完的路,她接着走。
外婆没做成的事,她接着做。
这不是什么不的。
这是一种缘分。
一种隔着几十年、隔着两代人的缘分。
青禾笑了笑,把那行小字划掉了。
太郑重其事了。
外婆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笑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
她又重新写了一行:
北粮南货,就这么定了。
对。
就这么定了。
不用什么华丽的理由,也不用什么沉重的意义。
就是想做,就是要做。
就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做。
青禾把本子合上,吹熄了煤油灯。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着岸。
像外婆在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