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后天去镇上拿草莓苗,要不要顺便去看看查理?”
唐晓翼想了想:“可以。反正也不远。从云锦镇到浮空城,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那就去看看它。”墨多多说,“上次在浮空城见到它,感觉它精神还不错,但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年纪大了。”
唐晓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杯中的蜂蜜水喝完,炉火烧得稳定而旺盛。
墨多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我先去洗漱了。你也早点睡。”
唐晓翼点了点头:“我把火封一下就睡。”
墨多多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洗了洗脸。
抬起头时,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以前分明了一些,但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对着镜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脸,走出了卫生间。
他路过客厅时,看到唐晓翼还坐在炉火边,但没有在看火——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只空杯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炉火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遥远。
墨多多在走廊的阴影中站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他,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窗外,贝加尔湖的夜色深沉而安静。
一轮弯月悬挂在湖面上空,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
远处的树林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深沉的剪影,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墨多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被月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光影,却迟迟没有入睡。
他脑海中反复闪过今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一抹银灰色长发——也许真的只是看错了。
也许只是一个发色相似的陌生人。但那个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的画面,却像一个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记忆里,不疼,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明天还要施肥。还有一堆落叶要清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慢慢地,在窗外轻柔的风声和水声中,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