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武拖着人在木板走廊上走。男人的鞋跟在地上拖拽出两条长长的水渍。
走到大堂连接后院的门帘前,盘武停下脚步。
大堂里很安静。几盏青铜灯里的火苗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瞎眼老头依旧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扒拉着算盘。之前那几个看热闹的佣兵和道士都不见了。
盘武一脚踢开门帘,把手里已经断气的男人直接甩向柜台。
“砰!”
尸体砸在柜台的实木面板上,把算盘撞到了地上,算珠散落一地。
瞎眼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精准地转向盘武的方向。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客官这是做什么。半步多的规矩,客栈内不准杀人。你坏了规矩,可是要拿命填的。”
老头的声音依旧尖细,但语气里多了一股子阴冷。
大堂四周的阴影里,传出几声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盘武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长凳坐下,短刀插在身前的地砖缝里。
“规矩是死人定的,活人只看筹码。”盘武指着柜台上的尸体。“这孙子往我房里吹毒烟,这事你要是说你不知道,那我就把这客栈拆了。红姑刚才说了,拆房子要拿命填。我用我的命,换你这黑店关门。”
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遇到过很多狠人。有些仗着修为高深在客栈里大开杀戒,最后被客栈的阵法镇压;有些忍气吞声交钱保命。
但他没见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拆房子?这小子是真敢干。他体内那股盘古血脉的波动,老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真要逼急了自爆血脉,这间破客栈就算有阵法护着也得塌一半。
“客官想要什么补偿。”老头收起了笑容,干瘪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第一,把这孙子身上的血钱都给我。第二,告诉我,你把腰牌的消息卖给了谁。”盘武靠在椅背上,开始提条件。
老头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在尸体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扔在盘武脚边。
“血钱归你。至于消息......”老头压低了声音。“买消息的人,你惹不起。天庭的狗鼻子很灵。楚枭死在碎星渊,李天王早就派了‘暗鸦’在鬼门关外围守着。那个蛇人进客栈的时候,暗鸦就已经盯上他了。”
盘武眯起眼睛。
暗鸦。天庭专门负责刺探情报和暗杀的隐秘部队。
这帮人就像水蛭,一旦被咬上,不吸干血绝不松口。
“他们进不来客栈对吧。”盘武问。
“半步多的规矩,天庭的编制人员不能进。但他们有钱,可以买通客栈里的其他人。”老头指了指周围的阴影。“你现在走出这扇门,外面至少有三十把淬了毒的弩箭对着你的脑袋。”
盘武拔出地上的短刀。
“多谢提醒。”
他转身往后院走。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头。
“明天早上我们要热汤热饭。如果再在饭菜里吃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就把你这柜台劈了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