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无故替我们垫钱，图什么。”盘武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油腻的木板。

红姑从大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推到盘武面前。

“先把药抹上。你的盘古血脉虽然自愈能力强，但这化骨雨的毒性专门克制生机。不用这黑玉散拔毒，你的两条胳膊明早就会烂掉。”

盘武没有立刻拿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敖青。敖青会意，从桌子缝里抠出一只正在爬行的硬壳虫，用匕首挑了一点瓷瓶里的黑色药膏，抹在虫子上。

药膏刚接触到虫壳，立刻冒出一股白烟。虫子剧烈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死，原本有些发灰的甲壳反而变得乌黑发亮，爬得比刚才还快。

盘武这才用手指蘸起药膏，往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抹。

药膏入肉，简直像是在伤口里倒了一把碎玻璃，疼得盘武腮帮子直抽抽。但他愣是没吭一声，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疑心病挺重。”红姑倒了杯劣质茶水，冷笑了一声。

“命就一条，不看紧点，早让人拿去换赏钱了。”盘武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把手臂缠紧。“说吧，你的筹码是什么，想从我这里换什么。”

红姑喝了一口茶，目光透过杯口升腾的热气盯着盘武。

“你真以为，你在碎星渊弄死楚枭，是靠你自己的本事？”

盘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老吴送玉，楚枭逼宫，刑天战意被激出。这一环扣一环，都是李天王在后面推波助澜。”盘武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红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傻。那你猜猜，李天王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搭上一支舰队，图什么？”

“图我脑子里这个坐标。”盘武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只猜对了一半。”

红姑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他要找的不是坐标，而是坐标尽头的一样东西。这鬼门关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人间道核心，被当年盘古帝国的末代大帝下了血脉禁制。没有纯正的盘古血脉，谁也进不去。”

盘武眼皮跳了一下。

他终于把所有的线索彻底串起来了。

李天王自己进不来，或者说天庭的神将都进不来。他们需要一把钥匙。而他盘武，就是这把被李天王亲手挑选、打磨，然后硬塞进锁眼里的钥匙。

“他就不怕我进去了，拿到那东西，反过来把他宰了？”盘武冷笑。

“他有绝对的自信。”红姑语气里带着嘲弄。“因为他知道，你就算拿到了那东西，也带不走。他早就在暗处布好了局，就等你把门打开。”

“那你呢？”盘武盯着红姑的眼睛。“你在这局里，扮演什么角色？好心提醒我的路人甲？”

“我是个生意人。”

红姑指了指柜台方向。

“我要搭你的顺风车，去一趟人间道核心。作为交换，我给你当向导，顺便......帮你解决一些你现在处理不了的麻烦。”

盘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客栈角落里，那个浑身裹在黑布里的异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双黄澄澄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盘武腰间那个装着寒泉玉粉末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