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风的通话键被重重按下,老旧的线路里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
“这就没法玩了啊。”
盘武的声音顺着全频段广播传了出去。他把两条腿大喇喇地架在主控台上,军靴后跟磕着金属面板,发出一声闷响。
“李天王还真是看得起我。对付一艘快报废的破船,连第三舰队的旗舰都开出来了。这油钱你们内卫军给报销吗。”
短暂的寂静。
主控台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轻笑,那个懒洋洋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死到临头还这么牙尖嘴利。你也就是占了这身血脉的便宜。本座楚枭,添为第三舰队左营统制。给你十秒钟,自己穿上隔离服滚进太空。我保证不杀那些低贱的遗民。”
盘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太清楚这帮天庭走狗的德行了。只要他一出舱,玄鸟号立刻就会被主炮轰成宇宙尘埃。连带着船上那三十几个盘古遗民,一个都活不了。
“楚统制是吧。”
盘武伸出左手,大拇指在下巴上粗糙的胡茬上用力蹭了两下。
“你既然知道我身上流的是什么血,那李天王肯定也交代过,这血要是离了活体,或者受了什么致命的惊吓,本源活性就会大打折扣。你要是现在开炮,带回去一滩死血,李天王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扬声器里的呼吸声停滞了半拍。
盘武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赌赢了第一步。
对方不敢直接开火。他们要在确保“本源样本”活性的前提下抓人。这就给了他拉扯的空间。
李天王把舰队埋伏在碎星渊,确实是一步死棋。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这里是碎星渊。
万年前盘古帝国的星际补给站。
“你少拿天王来压我。”楚枭的声音冷硬了许多。“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护卫舰编队,释放牵引光束,把这艘破船给我拖过来。敢反抗,就先切掉他们的引擎。”
玄鸟号外面的星空中,三艘体型稍小的护卫舰开始脱离主阵型,舰艏亮起幽蓝色的光环。
“小子,他们要动手了。”盘仓玄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透着一丝焦灼。“这牵引光束一旦锁定,玄鸟号的动力系统就会被强行瘫痪。”
“老祖。万年前这地方既然是帝国的补给站,就没留点什么防身的东西吗。”
盘武在心里快速反问。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周围金属残骸的灰色斑点。刚刚开启盘古共鸣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这些废铜烂铁里藏着某种规律的心跳。
“那是万年之前!就算有防御阵列,也早就被天庭的清剿部队拆干净了。就算没拆,没有帝国的灵能中枢供能,也全是一堆死物。”老祖叹了口气。
“死物。”
盘武把腿从主控台上放了下来。
他伸手拔出腰间那把卷刃的高频短刀,刀尖抵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
“老祖,你教过我。盘古血气,万物皆可共鸣。只要这地方曾经属于盘古帝国,只要这些金属里还残留着哪怕一丝帝国的烙印......”
盘武没有把话说完。
如果对方知道这里是盘古帝国的遗址,绝对不敢把舰队大摇大摆地停在这些残骸中间。楚枭这种天庭统制,眼里只有军功和利益,根本不懂什么叫星球意志,更不懂什么叫帝国底蕴。
这帮高高在上的伪神,只把这里当成一个普通的废弃垃圾场。
这就是致命的信息差。
短刀猛地划破手腕。
粘稠的鲜血涌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沸腾的紫红色暗光。
盘武没有包扎,而是直接把流血的手腕按在了主控台的能量输送回路上。
“敖青。把全舰的能源输出功率推到最大。关闭所有维生系统,把护盾和引擎的能量全部切断。”
盘武转头冲着副驾驶位上的敖青低吼。
敖青吓得脸都白了。
“你疯了!切断护盾,牵引光束一照,船体直接就散架了!”
“按我说的做!”
盘武的眼珠子因为失血和极度集中而爬满了红血丝。手腕处的鲜血顺着金属回路快速蔓延,那股纯正的盘古血气并没有被玄鸟号吸收,而是通过全舰的广播天线,以电磁波的形式疯狂地向外辐射。